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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，他握着我的手，轻声说。

“等你好了，爸爸带你去迪士尼。”

“给你买最大的那个米奇玩偶。”

“我们去坐旋转木马，去吃棉花糖。”

他描述的未来，那么美好，但我永远等不到了。

我的身体，一天比一天沉重。

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

在最后一次闭上眼睛前，我用尽全身力气，对爸爸说了一句话。

“我不怪你”

骗他的，我怎么可能不怪他。

但我看到他听到这句话后，脸上露出那种如释重负又瞬间悲痛欲绝的表情。

忽然觉得，这句谎言，是我对他最残忍的报复。

带着这份小小恶毒的快意。

我彻底沉入了黑暗。

我死了。

但我好像又没完全死，我变成灵魂飘在半空中。

我能看到所有东西，听到所有声音，但没有人能看到我。

我看着医生拔掉了我身上的管子。

看着护士用白布盖住了我的脸。

看着爸爸冲进来，抱着我冰冷的身体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。

原来人死后，真的还会停留在世间一段时间。

我的葬礼很简单。

来的人很少。

爸爸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一夜白头。

他捧着我的骨灰盒，眼神空洞。

关于妈妈的新闻铺天盖地。

【昔日芭蕾女王，竟是蛇蝎毒母！为博同情，竟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毒长达数年！】

【豪门秘辛：畸形的爱与控制，最终酿成两代人的悲剧。】

妈妈的照片被登在最大的版面上。

照片里的她，妆容精致，笑容得体。

谁能想到，这样一张美丽的面孔下，藏着一颗早已腐烂的心。

她被关在看守所，等待审判。

据说，她精神失常了。

整天在牢房里跳舞，说自己是全世界最美的天鹅。

爸爸处理完我的后事，就去申请探视。

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他看着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。

她穿着囚服，头发凌乱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
“陆泽瑾，你看，他们在为我鼓掌。”

她指着空无一人的前方。

“我是最棒的。”

爸爸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最后，他拿起电话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王舒曼，我们的女儿，死了。”

妈妈的舞蹈停了下来，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“哪个女儿？”

她茫然的问。

爸爸的眼泪，瞬间决堤。

“你说呢？”

“哪个女儿，是你亲手杀死的？”

妈妈愣愣的看着他，眼神从茫然到困惑，再到惊恐。

最后，她抱着头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
我飘在他们中间，冷冷的看着这一切。

真好，一个疯了，一个崩溃。

我的死，总算没有白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