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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奔流城并未迎来春日暖阳,只有铅灰色的天穹沉沉压下,将湿冷的阴霾涂抹在红叉河与腾石河浑浊的水面上。昨夜酝酿的雨终究未落,空气却已吸饱了水汽,沉甸甸地压在营地上方,混合着人畜汗臭、泥沼腐味、炊烟与劣质麦酒的气息,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污浊之毯。
城内,徒利家大厅的门扉再次洞开。
这一次,领主们涌入得更加缓慢,更加谨慎,每一步都带着试探与猜忌。昨日的激烈争吵仍在石墙间震荡回响,那股由穿堂风与炉火维持的、反常的清爽宜人,似乎也因这沉重的人心而变得滞涩起来,烟消云散。
他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来,靴子上沾着营地的泥泞,在打磨光滑的石地板上留下赭红色的污迹,如同滴落的、未干的血痕。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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