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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我带到了市中心一栋公寓楼，二十七层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。

这间公寓不算特别大，但每一样东西都是新的。冰箱里塞满了水果和牛奶，客厅茶几上放着一袋叶酸片。

叶酸。

他知道了。

我站在玄关没敢往里走，像一只误闯进别人领地的猫。

顾霆把行李箱放下，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，走进厨房。

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，听见碗碟轻碰的声音。

五分钟后他端着一碗面出来——番茄鸡蛋面，汤是红的，卧了两个荷包蛋。

"吃。"他把碗搁在餐桌上。

我坐下来，端起碗，手还在抖。

"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怀孕的？"

"火车站。你一直捂着肚子。"他坐在我对面，没吃东西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
"那你怎么不问？"

"你不说，我就等你说。"

我低头扒面，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，咸得要命。

吃了半碗实在吃不动了，我放下筷子。

"顾霆，你什么都想起来了？"

"嗯。"

"那你知不知道——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。一年前你出事倒在我们仓库后面，是我报的警。后来你醒了什么都不记得，我就"

"骗我说我欠你几个月房租，让我留下来。"

他替我说完了。

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。

我攥紧筷子，不敢看他。

"那你恨我吗？"

安静了几秒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身边，蹲下来，视线和我平齐。

"你猜我恢复记忆以后，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谁？"

我不敢猜。

"是你。"他说，"不是顾家，不是程漫漫，是你——你站在病房里冲我发脾气，嫌护士换药太慢，自己抢过来给我擦伤口。手抖得跟筛子似的，还嘴硬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磨叽。"

我记得那天。

他刚醒，身上全是伤，医院人手不够，换药排了很久的队。我是真的急了，就自己上手了。

"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，但我记住了你的脸。"他看着我，"后来你说我欠你房租，我就觉得——欠的，那就还。能待在你身边还钱，挺好的。"

"你你就没怀疑过？"

"怀疑过。但你发脾气的样子太真了，不像是演的。"他嘴角弯了一下，很浅，"我就想，一个愿意对我发这么大火的人，应该是真的在乎我。"

我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，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
他伸手把我的头按进他肩窝里。

"别哭了。面都哭咸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