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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走过去。

脚像钉在地上一样，全身的血都在往下坠。

然后他走到我面前。

黑色大衣，头发向后拢得干净利落，下颌线冷硬。

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安静得像两堵墙。

和那个靠着门框都站不稳、满手创可贴给我切西瓜的男人，完全不是同一个人。

但真正让我腿软的是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我看了一整年，里面永远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怕我不高兴的紧张。

现在全没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沉到我看不见底的东西。

"去哪？"他问。两个字，声音平得像一面湖，但湖底压着暗流。

我嘴唇哆嗦，半天憋出一句："跟你没关系。"

他没说话，低头看了一眼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——在抖，抖得厉害。

然后他把我手里的拉杆一根一根掰开，自己握住了。

"回家。"

"那不是我家。"

"我说的不是出租屋。"

我愣住了。

他没再解释，拎着我的行李箱转身就走，身后的两个黑西装一左一右跟上。
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
那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，带着哭过以后的鼻音：

【妈妈快跟上！爸爸没有生气！他看到字条就来找你了！】

【他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让人查车站监控！】

【妈妈你别害怕爸爸是来接我们的】

顾霆走出去七八步，发现我没跟上，停下来回头看我。

候车大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"宋宁。"他叫我全名，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"我不会再说第二遍。"

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当着满候车厅的人，毫无形象地掉。

我低着头，一步一步走向他。

走到他跟前的时候，他伸手擦掉了我脸上的眼泪。

动作很轻。

和他失忆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