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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嵇川口中第一次明确听见他不讨厌自己,柏萤眨眼,心里的确生出惊讶。
呼吸后,又撅嘴否认:“不对,你就是讨厌我!”
嵇川怕她松手跑掉,胳膊箍得很紧,手臂都暴起细长蜿蜒的青筋,直到柏萤难受呜哼出声。
才松了松,重复道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说那种话,”柏萤骨碌转身,扑在嵇川跟前大声质问。
看得出来她是真受了委屈。
眼眶通红,泪痕惨兮兮的,哭得像只小花猫。
嵇川望见这副模样,心头不住发软,薄唇抿动,再也嘴硬不了。
实话实说:“只是气话,你就当我喝醉了。”
他在宴会上的确喝了不少,只是酒味被雨水冲淡,已经闻不出什么了。
听见这话,柏萤微瞪大了双眼,表情娇呆,嵇川承认得如此干脆,反倒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他都坦然打自己的脸了,若她继续追究,显得好小气。
可自己刚才被羞辱时遭受的委屈,是真切存在的,无論如何,嵇川也不完全无辜。
柏萤低头蹙了蹙鼻尖,嘟哝:“气话也不行。”
她用裹着哭腔的声音埋怨,又嗲又软,听上去就很像撒娇,嵇川尾指弹跳了两下,克制着忍住没亲上去。
嵇川拉住她手,细细摩挲掌心里的软茧,道:“那你要我怎么做?”
这个对话十分熟悉,好像几分钟前刚刚上演。
之前还占据道德制高点傲慢不理人的嵇川,转眼成了求人的,可谓是风水轮流转,恶有恶报。
柏萤别开脸,粉唇轻翘在偷笑。
过了会,才认真瞪着他,佯凶命令:“那你答应我,以后都不准说这样坏的话,不许欺负我了。”
这话嵇川不想接,谁知道柏萤的“欺负”范围有多大,贸然答应,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见他不说话,柏萤瘪嘴,杏眸一挤又想哭了。
嵇川顿时头大怕了她,只好郁闷同意:“行,不欺负你。”
少年舌尖抵着腮帮子,面露懊恼,柏萤却破涕为笑,昂起脸蛋,模样傻得可以。
看她笑得如此满足,嵇川也懒得计较了,他拽来被子,盖到柏萤身上:“现在可以安稳睡觉了吧。”
他抱紧柏萤,躺下去,真的没有做那种事,似乎只是睡觉。
柏萤在被窝里眨巴卷翘睫毛,想了想,仰头望向嵇川阖眼的脸,极小声问:“少爷,你能告诉我,为什么要跟我睡觉吗?”
她不明白,独自睡大床多舒服呀,自己睡相还很糟糕。无論怎么思考都不能理解少爷的意图。
嵇川眼皮都没抬起来,冷哼:“不能。”
两个字就干脆利落地打发了柏萤的好奇心。
女孩脸上鲜活的神情,瞬间凝冻,偏她又没立场逼问清楚,只得努嘴,恨恨地翻个身背对嵇川。
少年在她身后,抬了点眼,薄唇悄无声息地勾了起来。他伸手,将人捞进怀里,像抱了个绵软舒适的专属人形抱枕。
心底默声想到。
只有在她身边,自己才能熟睡的理由,就先不告诉柏萤了,否则笨蛋小兔该得意得尾巴翘上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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