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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嫁进东宫的第一年,京城走丢了十三个人。
有菜市口卖豆腐的老汉。
有城南教书的穷秀才。
有北巷里浣衣的哑巴姑娘。
衙门贴了半条街的告示,没有找到任何一个。
裴衍翻着折子,随口提了一句:“京畿一带闹了流寇,失踪的人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我没有多想。
可有一天我在东宫后院散步,路过一间上了锁的偏殿。
门缝里飘出一股腥甜的味道。
和裴衍每夜画符时的血腥味一模一样。
我站在门前,手刚碰到锁,身后就响起脚步声。
“太子妃,殿下找您呢。”
是晏辞,裴衍身边的贴身侍卫。
他挡在偏殿门前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。
“这间殿存放的是早年的祭器,阴气重。殿下吩咐过,您身子弱,不宜靠近。”
我被带了回去。
晚上喝药时,我问裴衍那间偏殿的事。
他放下手中的书卷,想了想。
里面放的是先太子妃的遗物。
裴衍的第一位太子妃三年前难产去世,这是整个东宫都心照不宣的事。
宫人们从不提起,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“父皇当年指的婚,我没能留住她。”
他语气很淡,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所以那些东西我不想扔,也不想看见。你别去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但从那以后,我留了个心。
东宫的下人换得太勤了。
半年前伺候我梳头的那个小宫女,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人影。
我问贴身侍女紫苏,她说:“那丫头笨手笨脚打碎了殿下的砚台,被遣出去了。”
可被遣出去的宫人,官籍中查不到去处。
又过了两个月,替我煎药的老嬷嬷也消失了。
紫苏说她年纪大了,告老回乡。
可前一天她还笑眯眯地跟我说,老家没人了,她打算在东宫待到死。
我开始数人。
一年里,东宫前前后后少了九个。
刚好和那一年京畿失踪的人数凑在一起,是十三个。
失踪的平民有十三个。
已经足够了。
加上东宫消失的九个,是二十二个。
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直到有天夜里我数了数喜床周围的符文。
那些扭曲的人脸,也刚好是二十二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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