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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从第三夜起,我再没收过灰瞳的力道。
每一夜,柳轻语躺在金光里安然入睡。
她原本害喜严重、面色蜡黄,连续几夜守护后变得红润有光、胃口大开。
侯府上下都说夫人的金瞳果真是神技。
萧盛陪了三夜后,主动开口。
“凤儿,我近来也夜半惊醒,你顺带替我也宁一宁。”
我应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饮鸩。
金瞳的安宁如温泉热酒,将人泡得通体舒畅,一旦停下便浑身发冷、焦躁难安。
他们以为是旧疾反复。
其实是上了瘾。
他们睡得越沉,吞下的邪祟越多。
那些被剥离的黑气在殿内绕一遭,无声无息钻入萧盛的经脉,钻入柳轻语腹中那个日渐膨胀的胎儿体内。
第四夜。第五夜。第六夜。
萧盛的眼白上渐渐爬出灰色的细纹,他照铜镜时以为是连日没歇好。
柳轻语的腹部比正常月份大了近一倍。稳婆说兴许是双胎。
我没纠正。
第七日。黄昏时分,柳轻语忽然发动了。
稳婆被紧急召入产房,丫鬟端着热水铜盆跑进跑出。
萧盛在门外来回踱步,掩不住一脸的兴奋。他平阳侯府终于要有后了。
产房里传出柳轻语的惨叫,一声比一声尖利。
萧盛拦住我。
“凤儿,进去。用金瞳稳住她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走了进去。
殿门在身后合上。
产房内烛火摇曳。柳轻语满头大汗躺在床上,十指抠进褥面,指节泛白。
稳婆跪在床尾,催她用力。
我在床侧坐下,金瞳亮起。
金色的光柔柔覆上柳轻语全身。
她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,呼吸逐渐平稳,面色从惨白恢复了血色。
产程忽然变得顺利。
痛意被金瞳的安宁压下去。柳轻语不再嘶喊,只是闷声使力。
稳婆眼中闪过惊讶,但来不及多想,双手已经接住了那个从血水里滑出的身体。
她用布包裹住孩子,托在怀中。
产房安静了一瞬。
没有啼哭。
柳轻语喘着粗气抬起头。“怎么不哭?”
稳婆低头,看了一眼怀中的布包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布包从指间滑落,砸在地上。
包裹散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稳婆连滚带爬退到墙角,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。
柳轻语撑起上半身往地面看去。
她的嘴张到最大,眼珠外突,脸上所有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产房外,萧盛一脚踹开门。
“怎么了?轻语!孩子”
他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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