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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子上的茶杯中还冒着些许的腾腾热气,两片嫩绿的茶叶飘在了少了一半的茶水之上轻轻地晃了晃,左宁愣神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,郁郁葱葱,在入夏地和风之中微微地晃着,给底下的青石投下了斑驳的光影。
九妙和尚看着左宁,也没有继续开口打扰他的思绪,只是想起来了三年前,镇南王还在打并州的那会儿,同样也有一个人到了这个禅房,同样坐在了这个蒲团之上,同样在透着窗外看寺内的那棵梧桐树。
而那个人,已经成了一捧黄土,葬在了寺内,立了个碑,他也在此后戒了酒。
那时正值晚秋,而此时才刚刚入夏。
回想起那时林广的话,想起这老朋友往日的音容笑貌,九妙和尚心中难免有了些低落,不过这些情绪也没有在他的脸上表露出来,他也没有言语。
看着一片叶子从梧桐树上随着一阵风飘飘荡荡地落下,左宁这才开口道:
“这树,夏天都落叶吗?我还以为秋天才会落叶呢。”
听着这句莫名的废话,九妙和尚也是平淡地回答道:
“春夏秋冬皆会落叶,无非是春生得多,夏生得密,秋落得多,冬便没甚叶子可落了,这树乃是贫僧的师父在年轻时所栽下的,到现在也有一百二十余年了,自小就看着这树长大的,看着这树春秋九十载反反复复地春生夏茂秋衰冬枯,也是因为不断地如此反复,这树才能从苗儿长成如今的这般,再过个几十年,等静尘主持此寺也到了我这个岁数,说不定这树也要到头了,又得重新栽了,万物皆是如此罢了。”
说完,九妙和尚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,看向了左宁,他周身的气如山排海,乃是他平生所见之最,哪怕是年轻的陆截惊,曾经的师父,都皆不如他。
“受教了。”
左宁从窗外的梧桐树上收回了目光,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在寺内闲逛的陆水寒等人的声音,嘴角轻轻上扬了些许,站了起来,
“那方丈呢?日后有什么打算吗?”
“打算?贫僧能守着这寺,看着徒儿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活着,受着周围的百姓些许香火,护着他们便是打算了,以前是这般过的,往后也是这般过的,如果可以倒也希望我佛佛法能往外再多传些吧。”
听着九妙和尚这没有一个和尚样的话,左宁也是笑了,将杯中的茶水饮尽:
“如此能安稳度日,守着一方安宁在这天下也是不错的了,那我也不说什么请方丈出山护我南疆之类的话了,随了方丈的愿吧,待我除了南夷,饮马北境,这天下也就没了外患了。”
护我南疆吗?有点意思.......
九妙和尚微微一笑站起来,双手合上回应道:
“日后有需要,九丈寺自然是尊听皇命,那贫僧先祝左施主出师大捷,护九州天下了。”
“走吧,方丈,带我去看看林前辈的墓,我去给老先生上炷香。”
“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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