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抚恤金到账的那天，我爸妈搬家了。

他们没有买什么带电梯的大房子，而是回到了当年生我的那个小破平房。

那里墙皮脱落，漏水严重。

当初他们为了供我读书、在县城买房早早就卖掉的老宅。

现在他们用这笔钱，把老宅重新买了下来。

我妈把我的遗像摆在正堂，每天三炷香。

她开始变得神志不清，总觉得我就在院子里跳皮筋。

“默默，别跑远了，妈给你晾了凉白开。”

她对着空气招手，邻居们都说，这家人是被诅咒了。

二舅因为那场网络暴力丢了厂子的订单，债主天天上门。

他带着一帮地痞，在深夜翻进了老宅的院墙。

“老陈，把钱交出来！”

“那是默默给的，凭什么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一个人独吞？”

我爸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剪刀，就那样赤着脚站在月光下。

“你试试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“老二，这钱是默默的命。谁动，我就要谁的命。”

二舅被那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吓退了，临走前不忘在大门上拉了一泡尿。

“心狠手辣的一家人，连亲兄弟都防，难怪克死女儿！”

我冷冷地看着这人间百态。

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安稳吗？

他们守着那两百万，却连一斤排骨都不敢买，只敢顿顿吃白稀饭配咸菜。

因为他们觉得，那是我的肉，那是我的血。

更反讽的是，那个王总因为非法集资被抓了。

警察上门调查时，大姨为了撇清关系，竟然主动提供证据，说我爸妈也参与了其中，目的是为了那二十万彩礼。

我爸妈被带到派出所配合调查。

审讯室里，警察看着他们单薄的身体和满头的白发，叹了口气。

“老陈，你女儿的事我们都听说了。现在的舆论压力很大，如果你们不能证明那二十万的合法性，这笔抚恤金可能会被冻结。”

我爸坐在审讯椅上，突然笑了。

“冻结吧。全拿走，我们一分也不要。”

“只要能让我们回老宅守着她，你们把我关起来也行。”

那一刻，我妈在隔壁审讯室里，一直反复唱着我小时候她教我的童谣。

“小蜜蜂，嗡嗡嗡，飞到西，飞到东”

她彻底疯了。

她忘掉了我是那个年薪百万的高管，也忘掉了我是那个断亲的白眼狼。

她只记得，她有个三岁的小女儿，还没学会系鞋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