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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舟在我怀胎两月时,同他画廊的策展人上了床。
事情败露后,他跪在客厅一整夜,指天誓日说断了。
婆婆从老家赶来,握着我冰凉的手,眼泪簌簌地掉:“晚意,沉舟是一时糊涂。你看看肚子里的孩子,总不能生下来就没有爸爸。他认错了,你就给他,也给这个家一次机会。”
我父母在电话里叹气:“离婚哪有那么容易。你马上要当妈妈了,心要放宽些。”
所有人都劝我宽容。仿佛那道裂痕,只要我闭上眼睛,就能当作不存在。
可我怎么闭得上眼?
怀孕初期的不适与心头的恶心搅拌在一起,成了一种慢性的毒。
我不能吃药。医生警告过,抑郁情绪需自我调节。
于是,我找到了一种扭曲的宣泄方式:洁癖。
起初只是反复洗手。后来,我开始无法忍受任何细微的“不洁”。
陆沉舟碰我前,必须用消毒凝胶擦手三遍。
他做的饭,我要看着他戴好口罩、头套,穿上崭新的围裙,才肯动筷子。
家里的地板每天要拖五遍,直到光可鉴人,嗅不到一丝灰尘的气息。
陆沉舟忍耐着。他把自己包裹得像个无菌实验室的研究员,任我检查他指甲缝是否干净,任我要求他进门就换下全部外衣。
他低声下气:“晚意,是我活该。只要你心里能好受点,我怎么样都行。”
我以为这种畸形的平衡能维持到孩子出生。
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,我指着沙发扶手上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绒毛,声音尖利:“这里!你没看到吗?脏的!”
那一瞬间,陆沉舟脸上温顺的面具碎裂了。
他猛地扯下身上我刚要求他穿上的薄外套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够了!苏晚意!”他眼球爬满血丝。
“我是出轨了!我是对不起你!可这几个月,我过得像条狗!碰你一下都要申请!我还是你丈夫吗?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比垃圾桶里的蟑螂还脏?!”
他突然爆发,掀翻了茶几。
果盘碎裂,水果滚落一地。
他踢开垃圾桶,脏污的纸巾散落出来。
“你看看!看啊!这才叫脏!你满意了吗?!”他咆哮。
腹部的绞痛来得尖锐。
我弯下腰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蜿蜒而下,在地板上洇开刺目的红。
陆沉舟的愤怒僵在脸上,化为愕然。
剧痛中,我却感到一股奇异的解脱。
我抬起头,看着这个我曾深爱、如今却面目全非的男人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:
“陆沉舟,我们离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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