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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灵魂在世间飘荡了不知多久。
我看到林雅她们的父母在法庭上痛哭流涕,悔不当初;
看到曾经冷眼旁观甚至参与起哄的同学,在毕业后各奔东西,有些人的眼神里,或许会偶尔闪过一抹愧疚;
看到我们学校经过大刀阔斧的整顿,建立了更严格的反霸凌机制和心理健康关注体系;
看到网络上关于此事的讨论渐渐平息,被新的热点取代……
我也一直看着我的父母。
爸爸彻底垮了。
失去了权力和地位的光环,他仿佛被抽走了脊梁。
他试图联系过妈妈,想要聊聊,但妈妈连电话都不接。
他独自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酗酒,迅速衰老下去,昔日精明强干的样子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被悔恨和失败感吞噬的苍老躯壳。
他或许终于意识到,他小心翼翼维护的东西,和他永远失去的东西,孰轻孰重。
只是,太晚了。
妈妈则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。
她调到了一个清闲的岗位,机械地上班下班。
她不再谈论任何关于公平的话题。
最大的活动,就是定期去我的墓地,一坐半天,有时沉默,有时低语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黑白两色,再无其他光彩。
当初那记打在爸爸脸上的耳光,似乎耗尽了她余生所有的力气和情感。
看着他们,我最初那点快意早已消散无踪,逐渐开始释然。
恨,是需要力气的。
而我已经死了。
纠缠于过去的痛苦、不甘、怨恨,对我来说,还有什么意义呢?
我困在这段惨烈的记忆里,看着相关的人各自承受着惩罚与煎熬,但我自己,却得不到真正的安宁。
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我曾经的书桌上,窗外,传来孩子们放学的欢笑声,那么鲜活,那么充满生命力。
那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了。
但我忽然想起,很久以前,在我还很小的时候,妈妈也曾温柔地抱着我,给我讲睡前故事。
爸爸也曾把我扛在肩头,去看公园里的烟花。
那些模糊的、温暖的片段,也曾真实存在过。
一切的扭曲和悲剧,始于他们对身份的畸形执着,始于他们忘记了最初的本心。
他们只想着守住那个位置,却忘记了我是他们的女儿,是他们首先需要保护的孩子。
但他们的罪与罚,他们的痛苦与沉沦,那是他们的人生了。
而我,该走了。
最后看了一眼妈妈憔悴的侧影,看了一眼窗外生机勃勃的世界。
前尘往事,爱恨情仇,如同潮水般退去,我闭上了眼。
我选择放下了。
不再恨,也不再留恋。
我将这短暂而苦涩的一生,连同所有的眼泪与不甘,轻轻抛在身后。
然后,转身,向着那片温暖光芒的深处,飘去。
那里,或许有一个全新的开始,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