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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（第1页）

林晚父母已经从老房哪边搬了出来，新房两室一厅，干净明亮。

客厅墙上挂着十字绣万里山河，茶几上摆着果盘、瓜子，电视里正放着春晚，年味儿浓得化不开。

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说到我爸那句“还是儿子好”时，声音又开始发抖。

林晚妈妈眉头紧锁，一边给我倒热姜茶，一边叹气：“哎呀，现在怎么还有这种老思想啊？我们是同辈人，虽然能理解那种观念，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？女孩怎么就是泼出去的水了？真是的！”

林晚爸爸坐在沙发上，摘下老花镜，语气沉沉：“男女都一样了，还抱着老看法不放，迟早要吃苦头。”

林晚坐在我旁边，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
她没说话，但眼圈红了。

她也是女孩。

从小和我一起在村里疯跑，一起被老师罚站，一起被老人数落女孩子应该老实循规。

她太懂那种被轻视、被忽略、被当作“附属品”的滋味。

可她父母不一样。

她要学钢琴，她爸省吃俭用买；她想考研，她妈每天炖汤送到自习室门口。

家里没有七大姑八大姨指手画脚，更没有“嫁出去就不是自家人”的论调。

她结婚那天，她爸哭得比谁都凶。

“你就安心在这儿过年。”林晚轻轻拍我手背，“卧室我都收拾好了，跟我睡，这几天让我老公睡客厅。”

接下来几天，我像掉进了一个温柔的梦。

他们带我去逛庙会，看舞龙舞狮，给我买糖画和棉花糖；

去商场试新衣，林晚妈妈挑了件红色羊绒大衣塞给我：“过年穿红，旺一整年！”

吃饭时，没人问“有对象了吗”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”，只有林晚爸爸夹菜：“多吃点，身体最重要，你看看你瘦得风一吹就倒。”

串亲戚时，他们也带着我。

林晚的表姐拉着我手笑：“晓慧啊，听说你现在自己在a市工作，真厉害啊！”

在这里，我既不被当作外人，也不因性别被区别对待。

大家只是笑着，互相寒暄，谈着过年的见闻。

我忽然明白林晚为何总是那么温暖：

她被爱过，所以懂得如何爱人；

她从未被当作“泼出去的水”，而是始终被珍视、被尊重，因此深信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。

这份温暖，是我从未体会过的。

在大城市打拼，回家只有冷灶和沉默；

逢年过节，永远是“女孩子不用太拼”“早点嫁人踏实”；

连我努力买的房，都被一句“迟早是你弟的”夺走。

可在这里，我是一个被喜爱的女孩。

不是附属，不是负担，不是“将来别人家的人”。

年很快就要过去了。

晚上，林晚陪我在阳台看烟花。

夜空炸开一朵朵金红，映照着她柔和的侧脸。

她轻声问：“晓慧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
我望着远处，那个我买下的房子方向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
“我一定要把我的房子弄回来。”

“想让我把房子给我堂弟？没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