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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怀安看我:“要见吗?”
我摇摇头。
但想了想,又说: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庄园门口,裴煜抱着一个礼盒,孤零零站着。
他老了很多,鬓角有了白发,穿着普通的夹克,早已没了当年穿名牌西装时的意气风发。
看见我,他眼睛亮了一瞬,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恭喜。”
他哑声说,递上礼盒。
“一点心意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裴煜,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苦涩地笑。
“我只是,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。还有,谢谢你当年没告我。”
这三年,他过得并不好。
工作丢了,母亲中风半瘫。
听说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普通职员,租着房子,朝九晚五。
“你母亲还好吗?”我问。
“就那样,需要人照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小雾,我最后问一句,如果当年,我没有动那笔钱,我们会不会。”
“不会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裴煜,那笔钱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在那之前,骆驼早就被日复一日的轻视、漠视、和不尊重,压得喘不过气了。”
他怔住,良久,缓缓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,祝你幸福,真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,背影佝偻,慢慢消失。
我回到婚礼现场,周怀安正在找我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婚后的生活,平淡而充实。
三十五岁那年,我怀孕了。
孕期七个月时,我还在工坊里指导学员。
母亲急得直念叨:“怀安,你管管她!”
周怀安笑眯眯端来燕窝:“管不了,我们家大师说了算。”
女儿出生那天,窗外正下着苏城难得的雪。
周怀安抱着襁褓中的小家伙,眼睛红红的:“雾雾,你看,她多像你。”
我虚弱地笑着,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脸颊。
“叫她什么好呢?”
“周纫。”
我说。
“纫,缝也,续也。希望她将来,能继承这份穿针引线、连接古今的美好。”
……
这一路,我从尘埃走到云端。
缂丝如此,人生亦如此。
纵使千丝万缕,只要经纬不乱,终能织就锦绣山河。
而我,岑雾,终于找到了最自在、最璀璨的那一抹颜色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