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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里,冷气开得极低。
小哑巴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,显得格外滑稽。
他太小了。
手铐拷不住他的手腕,只能拷住他的脚踝。
而那双脚,惨不忍睹。
没有一处好肉。
指甲盖翻起,脚底板满是溃烂的脓疮,混合着泥土和血痂。
他缩着肩膀,浑身发抖。
眼睛却死死盯着放在桌子那一端的迷彩包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老周敲了敲桌子,语气森冷。
“谁让你送这个包来的?”
“江眠在哪?”
提到那个名字,老周的眼角都在抽搐。
六年前那一夜。
他的亲弟弟,也是那个行动小组的一员,被毒贩当场割喉。
而江眠,提供了错误布防图,踩着兄弟们的尸骨,人间蒸发。
小哑巴不说话。
只是摇头。
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舅……舅……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哀求。
“包……给……舅舅。”
“妈妈……回家。”
我坐在单向玻璃的阴影里,手里转着一把解剖刀。
看着这张脸。
真的太像了。
眉眼简直是江眠的翻版。
每看一眼,我就想起未婚妻死不瞑目的样子。
想起父亲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身体。
“打开。”
我对着话筒,冷冷地命令。
老周戴上手套,伸手去拉那个迷彩包的拉链。
拉链已经锈死了。
上面沾着黑褐色的东西。
是干涸已久的血。
小哑巴突然疯了。
他剧烈地挣扎起来,铁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轻……点!”
“疼!”
“妈妈……疼!!”
他哭喊着,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,露出底下苍白得吓人的皮肤。
仿佛老周碰的不是一个包,而是一个活人的伤口。
滋啦,老周用力一扯,拉链崩开。
一股浓烈的尸臭瞬间炸开,充斥了整个审讯室。
哪怕隔着玻璃,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老周是个老刑警,此刻却脸色惨白,猛地后退了一步。
捂住嘴,差点吐出来。
包里没有什么布防图。
也没有毒资。
只有一堆被塑料布和防潮垫层层包裹的东西。
形状不规则。
黑乎乎的。
老周颤抖着手,拨开了最上面的一层塑料布。
哐当,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来。
在不锈钢桌面上转了两圈,停住了。
黑洞洞的眼眶,正对着审讯椅上的小男孩。
是个骷髅头。
还没有完全白骨化。
上面挂着几缕干枯的头发,还有一些没清理干净的、风干的皮肉。
顿时,整个警局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空气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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