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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（第1页）

现在

天还没亮，杂役区已经有人起来。

锅灶冒着白气，水声一下一下地响，像在提醒谁别睡过头。

沈回睁开眼的时候，屋里其他人都还躺着，却没人真的睡着。

他起身，套上外衫，把袖口往内折了一圈。

黑粉被压在里层，看不见，也不会掉。

他走出去时，有人翻了个身，假装只是被冷醒。

沈回没回头。

外门仓在山腰偏下，离丹房不远不近。

近了太显眼，远了又不方便。

选这个地方的人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遮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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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回绕过水井，沿着石阶往上。

天se灰白，雾气贴着地面爬，脚步声被吃得很乾净。

第三根柱子，很旧。

木头被磨得发亮，是人常靠的地方。

麻绳已经在那里了。

不是他绑的。

结打得很si，手法生疏，却不敢松。

沈回停了一下，没碰绳子。

他只是退开半步，站到y影里。

没多久，脚步声出现。

两个人，一前一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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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那个穿着丹房的外袍，袖口收得很紧。

後面那个，是外门的巡事，腰间挂着令牌。

巡事低声说话。

「昨晚那具屍t，处理乾净了？」

丹房的人笑了一声。

「杂役能做什麽？扛走、埋掉。」

「乾净得很。」

巡事点头，脚却停在第三根柱子旁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麻绳。

「这是什麽？」

丹房的人皱眉，刚要开口，脚下一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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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踩到绳子。

是踩到一点看不见的粉末。

很细。

像灰。

丹房的人身子一晃，下意识去抓柱子。

麻绳绷紧。

一声闷响。

不是惨叫，是骨头撞上木头的声音。

太快，来不及喊。

巡事愣在原地，脸se瞬间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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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去拉，人却已经垂下来。

脖子歪着。

眼睛睁着。

沈回站在雾里，看得很清楚。

黑粉遇水会滑。

遇力会爆开。

他昨晚在柱脚抹的，只是一点点。

够了。

巡事猛地转身，拔腿就跑。

没跑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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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看到柱子後方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。

沈回。

一身杂役服，袖口乾乾净净，什麽都没有。

他看了一眼吊着的人，又看了一眼巡事。

「你看到了。」沈回说。

巡事喉咙发紧。

「这、这是意外……」

沈回摇头。

「不是。」

他走近一步，声音不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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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们昨晚也是这样说的吧？」

巡事脸se一寸寸白下去。

远处已经有人听到动静。

脚步声开始杂乱。

沈回退回雾里，转身离开。

走得不快，却没人追。

等第一个人赶到外门仓时，只看到一具屍t。

和一条绷得笔直的麻绳。

还有柱脚下一点，被人踩乱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