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盖着红戳的薄纸,在1952年的夏天,轻飘飘地落在他枯瘦的手里。没有敲锣打鼓,也没有赔偿,只有一句“恢复名誉,既往不咎”。 他捏着那张纸,站在李家老宅空荡荡的堂屋里,只觉得一阵眩晕。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,梁柱上的雕花依旧,可里面像是被大水冲过一遍,除了几件粗笨家具,什么都没剩下。 昔日堆记账本的书架空了,存放财宝的樟木箱子没了,连床上那领半旧的篾席,也破了好几个洞,露出底下发黑的稻草。 世道的风比想象中刮得更猛。王世钊作为“恶霸”下了大狱,家产尽数没收。 李昌河虽被认定是“受迫害的工商业者”,成分划了个“小业主”,但沙船、沙场,连通镇上的铺面,早在混乱中或被没收,或被昔日伙计瓜分,名目繁多,他也无力去争。真正落到他名下的,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