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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程秉川去了一趟账房。
他这些年从不过问家中开支,俸禄交给苏予棠,需要用钱时再找她拿。
他总以为家里清贫,她精打细算是应该的。
可现在他想知道,她到底是怎么撑起这个家的。
账房先生是个老账房,跟着程家几十年了。
看见程秉川来,有些诧异:“老爷,您怎么来了?”
程秉川说:“把这几年的账本都找出来。”
老账房搬出几大本厚厚的册子。
程秉川一页页翻,越翻心越沉。
他的俸禄,每月三十两,有时还会捐一半给灾民。
可家里的开销,每月至少四十两。
多出来的十两,从哪里来?
他看到了典当的记录。
“丙申年三月,当赤金簪一支,得银八两。”
“丁酉年七月,当翡翠镯一对,得银十五两。”
“戊戌年腊月,当字画一幅,得银十二两。”
……
一件件,都是她的嫁妆。
他想起她曾戴过的那支金簪,簪头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,她很喜欢。
后来就不见了,他问过,她说“收起来了”。
原来是当了。
还有那只翡翠镯子,是她娘给她的陪嫁,水头极好。
她戴了几年,某天突然不戴了,说“怕磕碰”。
也当了。
账本上还记着孩子的束脩、程父的药钱、程母的衣裳料子……
每一笔,都是她精打细算省出来的。
而她自己的开销呢?
“夫人裁衣,粗布二尺,银三钱。”
“买脂粉,无。”
“添首饰,无。”
整整五年,她没有给自己添过一件首饰。
程秉川合上账本,手在抖。
他以为的“清贫”,是她用嫁妆一点一点填补的。
他以为的“本分”,是她咬牙硬撑的委屈。
他到底做了什么?
夜里,程云舒又哭了。
他抱着枕头,眼泪汪汪:“爹,我要娘……”
“娘为什么不回来?”
程秉川抱起他,轻轻拍着背:“娘在忙。”
顾云舒抽噎着:
“娘不要我了。”
“霍姨说,娘跟舅舅去做大事,不要我们了。”
程秉川心里一刺。
他擦掉孩子的眼泪:
“霍姨说的不对。”
“娘没有不要你。是爹对不起娘。”
程云舒搂住他的脖子:
“那我们去把娘找回来好不好?”
“我想娘做的衣裳,想娘做的饭,想娘给我讲故事。”
程秉川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好。”
“明天就去?”
“明天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