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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知鸢猛地从梦中惊醒。

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湿满襟。

她胡乱擦了擦，看清来人的脸。

顾玄假装没看到她的局促，拉起她就走。

她探了探宋砚之的鼻息，虽然微弱，但并非毫无生机。

“我已替他包扎，也用人身续命，能否醒来，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
薛知鸢呆呆地看着他。

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透明如纸。

仿佛下一瞬，就会永远离开。

一段时间不见，她才注意到，他清俊的脸上早已冒出胡茬。

鞋底也已经磨穿，足底的血迹早已干涸，变成暗红色。

他这一路，究竟吃了多少苦头？

“知鸢，你留在这，多陪他说说话。”

“或许你在，他才有求生的欲望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顾玄惊诧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师父，有你在，我相信他不会有大碍的。”

“外祖父说，大军即将开拔，军营里缺人手，我得跟着一起去。”

她回眸，神色淡淡地看了看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
“若是他醒来，师父，劳您转告他。”

“不要再来寻我，我与他，此生再无可能。”

榻上的宋砚之似有所感，嘴唇翕动。

他的声音几不可闻。

“知鸢，别走”

“别离开我”

可是薛知鸢脚步不停，向外走去。

帐外黄沙漫天。

那一抹娇弱的身影迅速隐没，再也不见踪迹。

三天后，宋砚之终于醒来。

他气息微弱。

“知鸢呢？”

他满眼希冀地看向顾玄。

病中，他的耳畔不断回响着她的声音。

她让他挺过去，不能死。

也正是因为这个声音，他才能挣扎着醒过来。

可是眼前，哪里还见她的身影？

“知鸢她，已经走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他猛地坐起，动作太大，伤口再次裂开。

鲜红的血洇湿了厚厚的纱布，他却恍若未觉。

“她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”

“她说，她与你，此生再无可能。”

宋砚之如遭雷击。

薛知鸢，竟然还是离开了？

他怎么也不肯相信，挣扎着起身。

“顾军医，你告诉我她去了哪，天涯海角，我也要找她回来！”

“宋世子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”

“知鸢是随大军开拔的，行军路线是机密，况且这大漠广袤，要找到她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
“更何况，她的性子你也清楚。”

“她下定决心的事，是不会更改的。”

宋砚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