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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我在男人的对面坐下。
某些时刻我们以为自己特别需要孤独的空间,却在环抱自己的时刻迫切期盼身旁有哪个人的温度,人总是矛盾的,但诸如此类的时刻体现的并非存放在体内的大量矛盾,而是不得不体认到自己正抗拒面对害怕孤单的事实。
我想起已经前往远方的猫。
或许男人也努力消化着体内的孤单,毕竟他曾经有过一隻猫,相比之下,我因为前男友的婚讯感受到的突如其来的难受,也就只是一杯咖啡就能缓解的起伏,他却必须用上漫长的光阴,来慢慢接受猫已经离去的生活。
比起爱情的消逝,猫的离去更让人难以负荷。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,对面的男人投来纳闷的眼神,我摇了摇头,某些感想无论恳切与否都不适合分享。
没有翻阅菜单我就喊来了店员,笑容灿烂的店员爽朗却毫不留情地表示店内不提供爱尔兰咖啡,最终我依然得到了一杯常喝的卡布奇诺,店员转身之后,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纵使我频繁地踏进这间店,却从来没有完整地翻阅完整本菜单。
越是习以为常的日常,越是容易被忽视,当我们终于将视线从远方拉回,往往会发现周旁的一切早已和自己的记忆有了一定程度的落差。
我们以为自己正日復一日地推着薛西弗斯的石头,但真正使我们踏不出回圈的终究是我们自身。
「我收到前男友寄来的信,他说他要结婚了。」
「你对那一段感情还有留恋吗?」
男人是这么说的,他问我是否对那段感情依依不捨,而不是对前男友还有掛念。或许,有些人即便只是点头致意的关係,仍旧能在某些极为私密的内面得到理解和共鸣,我们是相似的,一旦决定割捨,无论是自愿或者被动,都会拚尽全力将心底和那一个人的关连悉数斩断。
「只是有点惆悵,曾经和自己併肩而行的人,忽然发现他已经走在自己的前方,而我却还在原地绕着看不逃生号志的圈圈。」
「人总是无时无刻怀抱着想逃离的心思,却又找不到出口。」
「你知道,真正想逃离的人,是不在意门在哪里的。」
我纳闷地望向男人,他果断地站起身,清朗的浅笑之中闪耀着某种我分辨不出的光芒。
他出其不意地握住我的手腕,在我还没来得及感受他传递而来的热烫,他一个用力就将我扯离那张红色的单人座沙发。
「如果你想逃的话,就一定会有门在那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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