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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永昌三年春,战争结束。
大周新帝刘氏登基,与北狄签订和约。
天下表面太平。
我深居简出。
拓跋烈封我为“镇国长公主”,赐府邸奴仆。他常来看我,对坐饮茶,聊朝局,聊诗文。像故友,又像亲人。
中元节那日,我带沈玉容骨灰上山。拓跋烈等在山脚:“不放心你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与我并肩而行,“只是想陪陪你。”
夕阳拖长影子。我忽然说:“谢谢你,拓跋烈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。”我停下,“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早死了。”
他转身看我:“沈知意,你不会死。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。”
“我只是不敢死。”我望向远方,“死了,就没人记得他们了。我要活着,替他们看这世间。”
他沉默许久,轻声说:“那以后,我陪你一起看。”
永昌四年,拓跋烈立刘氏女为后。大婚那日,我送厚礼赴宴。新后年轻怯生,像当年的我。
宴半离席,拓跋烈追出来:“公主,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不能娶你。”
我笑了:“你从未对不起我。我们是盟友,是朋友,但从来不是爱人。好好对你的王后,好好治国,这就够了。”
他眼中情绪翻涌,最终只说:“你会留在北狄吗?”
“会。”我点头,“这里已是我的家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笑容苦涩,“只要你在,我就安心。”
永昌五年,王后生子,举国欢庆。我未进宫,只在府中侍弄花草。影七笑我像隐居高人。
秋日拓跋烈携子来访。娃娃白胖可爱,取名“拓跋安”。
“希望他平平安安。”他说。
“好名字。”
逗弄孩子时,他忽然取出封信:“你父亲临死前留给你的。”
信是沈镇北笔迹:
“知意吾女:为父这一生,最对不起你。娶你母亲为兵权,留你在沈家为利用。你什么都明白,却从未说破。为父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却无勇气悔改。直到死前,才敢说一句:对不起。不求你原谅,只求你好好活着。替沈家,替为父,看这世间。若有来生,定做个好父亲。永别了。父
镇北绝笔”
信纸飘落。我跪地痛哭。原来他一直知道知道我的委屈、不甘、恨,却选择沉默。
拓跋烈抱住我,轻拍我的背。我在他怀里哭尽半生委屈。
永昌六年,我开了书院,教北狄孩子读书写字。学生贵族平民皆有,我教他们仁爱和平。拓跋烈鼎力支持。
书院来了个孤儿女孩阿雅,眼睛亮如星。她说:“我想学知识,改变命运。”
我收下她,常留她吃饭讲故事。影七说:“主人对她太好。”
“因为她像我。”我笑,“一样的倔强,一样的不认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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