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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赵志刚催我收拾行李，一起进城过年。

我点点头，“妈和小姑的东西我已经收好了，明早你们就能动身。”

他愣住，“你……不一起走？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和：“你忘了？初三是我们孩子忌日。我走了，谁去祭拜？”

提起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，赵志刚怔住了。

他眼里隐约泛起水光：“是我对不起你”

婆婆一听立马急了，“是她自己不中用，以前我怀你们两兄妹时，种地砍柴都不耽误。怎么到她就娇气了？”

小姑子也帮腔，“就是，说不定是她自己嘴馋，乱吃了什么东西。”

我嘴馋？

赵志刚每月只寄回来十块，全被婆婆拿走。

家里的开销全靠我卖菜维持。

婆婆要吃好的，小姑子要描眉打扮。

我天不亮就起床伺候一家老小，再下地干活。

孩子，就是这么活生生累没的。

那天的痛还历历在目，我眼圈忍不住红了。

赵志刚眼里也闪过一点愧疚。

“秀秀，我雇个人祭拜吧。”

“如今世道乱，你一个人在家，我不放心。”

我笑着摇头：“不，我也想孩子了，想自己去看看。”

“你放心，祭拜完我就进城找你们，绝不耽误。”

赵志刚嘴唇动了动，脸上不忍更甚。

孙晓梅不满地捅了他一下，警告道：“赵志刚，厂里领导都盯着你呢！”

“你要是心软留她在这儿，万一上面派人来查到，你这主任别当了！”

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
原来赵志刚不是良心发现。

而是有人察觉他乡下还有老婆。

怕重婚罪暴露，特意回来稳住我。

我心里那最后一点不舍，彻底散了。

我刚要开口，突然进来两个生面孔：

“是赵主任家吗？”

赵志刚和孙晓梅顿时满脸紧张。

我笑着点头。

其中一个年轻人打量着我：“你是赵主任爱人？有人举报他重婚。”

我给两人倒了热水：“领导说笑了，我叫赵秀秀，赵志刚是我哥。那才是我嫂子。”

两人顺着我指的方向，看向已经呆住的赵志刚和孙晓梅。

把人送走后。

赵志刚冲上来抓住我的手，嗓音发软：“秀秀……刚才多亏了你！委屈你了！”

“不委屈。”我垂下眼，“不过，这只是糊弄一时。要是他们去村里打听，照样露馅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赵志刚立刻紧张起来。

我顿了顿，然后一字一句道，“除非你把我这个‘妹妹’嫁出去。”

“以后再有人问起，就说我跟你只是订过亲。你不喜欢我，就让妈认我做了干女儿。”

话落，四个人都愣住了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。

我们村子穷，规矩少。

当年我和赵志刚结婚，只摆了几桌酒，没领证。

只要换个人再摆一次，我和他就再没关系了。

本以为赵志刚会求之不得。

没想到，他竟犹豫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