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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搬进了厂里的单身女工宿舍。

顾建国彻底疯了，他没去上班，每天提着个铝饭盒守在宿舍楼下。

他故意穿着那件被我泼了羊肉汤的旧军大衣，也没洗，上面全是黑黢黢的油渍。

他胡子拉碴，见人就递烟递糖，一脸哀求。

“各位大哥大姐，求你们帮我劝劝红云。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我就是一时糊涂。”

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在那儿嚼舌根。

“红云也太心狠了，男人都跪下了，日子还得过不是？”

“就是，儿子没了谁不难受？可这再闹下去，建国的工作都要丢了。”

顾建国转头就在厂办门口说。

“红云受刺激太大，脑子有点不清醒，总觉得我有外遇。我受点委屈没啥，只要她肯回家吃药。”

他想把我塑造成一个“疯婆子”，他那些腌臜事才能被掩盖。

孙芝香在工厂的名声坏了，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
我桌子上莫名其妙多出了几封匿名信。

信里污蔑我当年在乡下插队时就作风不正，暗示儿子的死另有隐情。

甚至有人在女工厕所墙上写，说我和刘大勇早就钻过草垛子。

厂里保卫科的人找我谈话了。

科长是个老古板，敲着桌子，神情严肃。

“周红云同志，厂里的名誉大于天。你一直这么闹离婚，影响太坏了。”

他暗示我，如果我不撤销离婚申请，就要对我进行停职处理，还要把我送去学习班。

顾建国这时推门而入，替我求情”。

“科长，您别怪她。红云她只是病了，只要让她跟我回家，我会好好照看她，不让她出来乱说。”

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，边说这带我回家好好养养，孩子还会有的

我甩开他的手，从布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。

那是这大半年，顾建国每一笔给孙芝香买东西的存根。

顾建国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你你怎么会有这些？”

“你忘了，传达室的老王头，是我在乡下插队时的老乡。”

“顾建国，你以为你瞒得很好？其实大伙儿早就看在眼里，只是没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。”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
刘大勇带着两个车间的壮小伙闯了进来。

手里拿着一张孙芝香入团申请书的复印件。

“科长，不用麻烦保卫科查了。这匿名信的字迹，跟孙芝香的一模一样！”

刘大勇把两张纸往桌上一拍，虎目圆睁。

“真正作风不正、诬陷工友的是谁，是不是该查查孙芝香和顾建国？”

办公室里静得可怕。

我走到顾建国面前，看着他那副以此为爱、实则卑劣的嘴脸。

“顾建国，你的深情太脏了。想把我当疯子关起来？你试试看。”

我把那叠证据甩在科长面前。

“我不光要离婚，我还要去纪委举报他贪污厂里的劳保用品去卖，给狐狸精买裙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