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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
没人同情他。

每当暴雪降临的冬夜，顾言州腹部的旧伤就会发作。

他在无尽的寒冷和疼痛中，一遍遍忏悔。

可惜，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

三年后。

我已经彻底告别了国内的一切，卖掉了公司和房产。

我和秦烈移居到了国外的一座小岛上。

这里四季如春，没有冬天，永远不会下雪。

离开前，我带着念念的骨灰，洒落向温暖蔚蓝的大海。

“念念，去吧。”

“去那个没有寒冷，没有痛苦的地方。”

“下辈子，一定要选个好爸爸。”

看着骨灰融入大海，我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，终于落地了。

飞机起飞前，我收到了一封转寄来的信。

信封很皱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顾言州的名字。

那是他在监狱里写的。

秦烈看了一眼信封，问我：

“要看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，连拆开的欲望都没有。

甚至懒得去想里面写的是忏悔还是诅咒。

我随手把信扔进了垃圾箱里。

秦烈握紧了我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“会遗憾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
我转头看着窗外的云层，阳光穿透云海，金灿灿的。

“遗憾啊。”

我笑着反握住他，靠在他的肩膀上：

“遗憾没早点遇见你。”

秦烈笑了，眼底满是宠溺。

又过了两年。

小岛的沙滩上，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。

我和秦烈牵手散步，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。

“妈妈！爸爸！快看！”
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一只漂亮的贝壳。

她的眼睛像极了秦烈，笑起来却有我的影子。

“慢点跑，小心摔着。”

秦烈快步迎上去，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举高高。

“让我们看看小公主捡到了什么宝贝？”

“是彩色的贝壳！送给妈妈！”

女儿把贝壳塞进我手里，然后搂着秦烈的脖子，笑个不停。

我看着这一幕，眼眶微微湿润。

念念，你看到了吗？

妈妈现在很幸福。

真的很幸福。

而在万里之外的那个冰冷监狱里。

又是一个除夕夜。

窗外大雪纷飞，一如当年的那个夜晚。

顾言州缩在墙角，身上裹着发霉的薄被，却怎么也止不住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
他又冷又饿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
恍惚间，他好像看到了一扇门打开了。

门那边是温暖的灯光，苏青端着饺子，念念骑着木马，正笑着向他招手。

“青青……念念……”

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，想要去触碰那个画面。

可指尖触到的，只有冰冷坚硬的墙壁。

幻象破灭。
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将他吞噬。

一滴浑浊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。

他的手垂落下去，再也没有抬起来。

在这个万家团圆的除夕夜。

顾言州死在了他为自己铺设的寒冬里。

善恶终有报。

爱恨皆成灰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