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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如果可以我想从来一次（第1页）

追光者与留痕人

马林梵多的樱花每年都会落满302室的窗台，黄猿摆上向日葵的第三年，终于承认花盘朝向的从来不是港口，而是某个早已消失在水平线的身影。阳光穿过花瓣时，会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他用光速移动时，身后拖曳的、无人能触及的残影。

新兵们总说大将的速度快得离谱，炮弹还没出膛，他的光剑已经落在敌舰桅杆上。只有黄猿自己知道，最快的光也追不上融化的冰。那年青雉离开时，海面上结着薄冰，他踩着光追了三海里，眼睁睁看着冰面在身后裂开，冰碴子在阳光下闪成碎钻，像谁故意撒下的、让人追不上的诱饵。

档案室的时钟在三点十七分停摆的第十五年，黄猿终于学会了修表。齿轮咬合的间隙里，他总听见冰粒碰撞的轻响，像二十年前库赞在训练场冻住他的光剑时，两人隔着冰层的笑骂。那时的光还愿意为冰停留，哪怕会被冻得失去温度——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光这辈子唯一一次，主动放慢脚步。

萨卡斯基退休那天，把刻着“正义”的勋章拍在他桌上。“你这家伙，从来都是独来独往。”岩浆凝成的指纹烙在勋章背面，烫得黄猿指尖发麻。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，库赞把冻僵的手塞进他军大衣口袋，说“光的温度刚好”，那时的冰还敢贪恋光的暖，光也敢被冰的凉驯服。

台风季的海浪总带着冰的气息。黄猿在浪尖救人时，看见每块漂浮的碎冰上都有熟悉的纹路——是库赞教他刻的小太阳，当年他笑对方刻得歪歪扭扭，现在却对着冰上的残痕红了眼。光可以劈开巨浪，却护不住一块想留在掌心的冰，就像他能追上任何敌人，却追不上那个说“正义该有不同模样”的背影。

302室的向日葵开了又谢，黄猿换了十二盆花，终于明白花盘朝的不是太阳，是记忆里那个总爱站在阴影里的人。阳光越烈，花影越浓，像他心里那道冰痕，被光晒得越烫，刻得越深。

有人说光的孤独是天生的，因为没人能并肩走在光速里。黄猿却在某个雪夜看见通风口飘下的雪花，在阳光下化成水，晕染了训练笔记上“正义”两个字。那一刻他突然懂了，孤独的从不是光，是不敢停下的脚步。

后来档案室的时钟总在三点十七分慢半拍，阳光透过玻璃罩，照在那片晒干的向日葵花瓣和永远不化的冰珠上。光斑在冰珠上流转，像光终于学会了绕着冰跳舞——原来最快的光从不是为了追赶谁，而是为了在某个瞬间，温柔地接住所有想靠近的、慢下来的痕迹。

海风穿过港口时，带着冰融化的清冽和阳光的暖香。黄猿坐在礁石上，看着海平线尽头的光与影缠绵，手里的可乐冒着泡，拉环上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。他知道有些身影永远追不上，却在时光里留下了足够多的痕，让光不再是孤独的射线，而是裹着冰的温度，在岁月里慢慢流淌的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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