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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。

我升职加薪，成了部门主管。

卖了那套房子，换了离公司近的公寓。

听说李胜送外卖，李伟瘸了腿在黑中介混日子，婆婆在城中村租地下室，捡烂菜叶。

那天，我陪客户考察菜市场。

在垃圾堆旁，看到了婆婆，她正为一个烂白菜跟一个拾荒老头争抢。

她摔在地上，手里死抓着那半颗白菜。

她抬起头，看见了我，愣住了，随即眼里闪过贪婪的光。

“晓楠！晓楠！”她爬起来冲向我，“我是妈啊！你不能不管我啊！”

保安拦住了她。

“那是我儿媳妇！”婆婆挣扎着，“晓楠！你发达了，给妈点钱吧！你弟弟腿断了，你前夫送外卖不够花，我们都要饿死了！”

周围人指指点点。

我示意保安松手。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我后退一步，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
“你”

“还有，别来碰瓷。”我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张照，“再让我看见你，我就报警说你诈骗。你们家的名声，经不起再进一次派出所了。”

我转身对客户说：“不好意思，遇到个疯子。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
我们谈笑着离开。身后传来婆婆绝望的哭嚎。

晚上，我刷到小区邻居的视频：【极品一家人，垃圾堆里过除夕】。

视频里，李胜、李伟和婆婆挤在出租屋里。

桌上是一锅烂白菜汤和几个冷馒头。

李胜和李伟打了起来，掀了桌子。

三个人在满地狼藉中扭打成一团。

我看着视频，删了那个邻居。

又是一年除夕。

我坐在新家的落地窗前，面前是惠灵顿牛排和红酒。

没有油烟，没有争吵。

手机震动，是闺蜜和同事的新年祝福，还有老板的红包。

我举起酒杯，对窗外万家灯火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新年快乐，赵晓楠。”

我只记得，不掀桌子，就永远只能吃剩饭。

掀了桌，自己坐上主位，才发现，这饭，真香。这人生，真爽。

“叮咚。”

门铃响了。

是物业送的新年礼物。

还有我的闺蜜，她提着一打啤酒冲了上来。

“惊喜不惊喜！今晚不醉不归！”她给了我一个熊抱。

“惊喜。”我笑着让她进来。

屋里瞬间充满欢声笑语。

这才是过年。

这才是生活。

至于李胜一家？听说那个出租屋没暖气，今晚应该挺冷。

死太便宜他们了。

活着受罪，才是最好的报应。

（全书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