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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吓了我一跳。

屏幕上显示着“老妈”两个字。

我搓了搓脸。

按下接听键。

“喂，妈，过年好啊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春晚的开场曲声，还有炒菜声。

“小风啊，到哪了？饺子刚下锅。”

老妈的声音透着喜庆和焦急。

“你爸把酒都醒好了，就等你进门了。”

听到母亲的声音，我眼眶一酸，看着黑下去的仪表盘，咬住了嘴唇。

“妈，那个……高速上堵死了。”

我撒了个谎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前面出了连环车祸，估计得堵一晚上。”

“啊？那怎么办啊？你吃饭没？”

老妈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
“带的干粮还有吗？别饿着。”

“没事，我刚在服务区吃了泡面，饱着呢。”

我看着车窗外刚哥他们扔在雪地里的自热锅空盒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“那……那你今晚还能回来吗？”

老爸的声音也凑了过来，有点失落。

“回不来也没事，安全第一，别着急赶路。”

“回不去了爸，我就近下高速找个地儿住。”

我不敢说实话，怕他们大过年的跟着上火。

“我去大伯家住一宿，离这不远。”

“行行行，那你赶紧去，别在路上冻着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趴在方向盘上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车里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。

手脚冻得没知觉，呼出的气都是白雾。

我不能在车里待一晚上，会冻死的。

我叫了拖车，平台显示最近的拖车要等四个小时。

而且价格翻了十倍，起步价三千。

没办法，这钱得花。

我又打了几个网约车电话，没人接单。

最后好不容易拦了一辆送货回城的顺风车。

司机要价五百，只送到最近的县城。

我收拾东西下车，锁好车门。

刚哥那帮人还在喝，地上全是空啤酒瓶。

看见我背着包要走，光头吹了声口哨。

“呦，少爷这是要弃车逃跑了？”

刚哥把一块骨头吐在地上，也没看我。

“早这样不就完了吗，非得装那大尾巴狼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你们等着。”

刚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他站起来，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。

“来，我就在等着！”

他把满是油光的大脸凑到我面前。

周围的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傻x，滚回去骑自行车吧，那个不用电。”

我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那辆顺风车。

身后传来玻璃瓶砸碎的声音。

“滚远点！看见电车就晦气！”

顺风车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大叔。

看见我脸色不好，也没敢多问。

车里音响放着好运来，格外刺耳。

大年三十，我被人像垃圾一样赶走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