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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宋闲，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。」

她留下文件袋和一张烫金的名片。

「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想通了，打给我。」

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我坐在三条腿的凳子上，看著桌上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。

像捧著一个烫手山芋。

不，是一座从天而降的金山。

足够让我和我妈彻底翻身，过上顾雅兰口中「体面」的生活。

咸鱼要跃龙门了？

晚上，我给我妈打电话，声音干涩地把事情说了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久到我以为讯号断了。

「闲闲，」我妈的声音传来，带著浓重的鼻音，却异常清晰，「那是你外婆的钱。妈……不要。」

「妈？」

「当年的事……妈不想提了。苦日子都熬过来了，现在……妈有退休金，够花。你在乡里，妈也安心。」她顿了顿，「那钱……拿著烫手。妈不想欠他们的情，也不想你……变成妈不认识的样子。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没有可是。」我妈语气坚决，「闲闲，听妈的。咱不图那个。你在山里……挺好。妈知道。」
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黑暗中。

窗外，是青石乡寂静的夜。

远处新修的度假区民宿，亮著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
桌上，牛皮纸袋沉默地躺著。

金山的光芒，似乎也没那么耀眼了。

三天后，我拨通了顾雅兰的电话。

地点约在县里唯一一家像样的咖啡馆。

顾雅兰似乎料定了结果，气定神闲地搅动著咖啡。

「想通了？」她微笑，「机票我已经让人订好了，后天……」

「表姐，」我打断她，把那个未拆封的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，「这个，还给你。替我谢谢外婆的好意。我和我妈……心领了。」

顾雅兰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住。
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用正眼，认真地、带著不可思议地打量我。

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。

「宋闲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」

「知道。」我点点头。

「那你……」

「我妈说，她不要。」我看著她的眼睛，「我也觉得……我在山里挺好。」

「挺好？」顾雅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她指著窗外灰扑扑的县城街道，「你看看这里？再看看你现在待的那个山沟？这叫挺好？宋闲，你清醒一点！你难道想一辈子窝在那里，当个乡巴佬？跟那些泥腿子打交道？你才多大？你的人生……」

「表姐，」我平静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她的话戛然而止，「我的人生，我自己觉得好，就够了。」

我把文件袋又往前推了推。

「山里空气好，水甜，人简单。我教的孩子会给我送烤红薯。合作社的大爷大妈会给我塞山核桃。我生病了，隔壁张婶会熬一锅热粥端过来。」我慢慢说著，「我挣得不多，但够吃够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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