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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清冷的月光洒在窗棂上。
我缩在床角,痴痴地抚摸着手腕上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“阿延,痛痛,吹吹”
我把手腕举起,那里坐着少年顾延之。
他正满眼心疼地捧着我的手,小心翼翼地哈着气,仿佛这道五年前为他挡刀留下的旧疤还在流血。
那时进京路上遇山匪,我替他挡了一刀。
他哭得像个孩子,发誓高中后要求圣上赐玉痕膏,把这疤去了。
现在,他真的高中了。
圣上问他所求,他求的是迎娶宰相千金。
我咯咯笑了起来,用手指戳了戳少年的额头:“骗子,阿延是小狗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两个小婢女压低的笑声。
“你听说了吗?今天柳夫人在生辰宴上可大出风头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顾大人送了她一串血玉菩提手串!说是极为罕见,寻遍了整个京城才为夫人寻来的宝贝呢!”
“天呐,顾大人对夫人可真好”
我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。
那是我娘的遗物。
是当年顾延之盘缠用尽,无法进京赴考时。
是我交到他手上的最后一件贵重物品。
“娘娘的珠珠”
我猛地掀开被子,赤着脚就往外跑。
少年顾延之在身后焦急地追赶,想拉住我,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。
我疯了一样闯进主院,里面灯火通明。
柳如月正娇笑着举起手腕,那串殷红如血的珠子在灯下刺痛了我的眼。
“给我!那是我的!”
我一把抓住柳如月的手腕,想把珠子撸下来。
“啊!疯婆子!”柳如月尖叫一声。
下一瞬,我被人狠狠推开。
顾延之将柳如月护在怀里,眼中满是惊怒。
“苏晚!你发什么疯!”
我顾不上疼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涕泗横流。
“娘的那是阿晚给阿延的还给我”
顾延之抬手格挡住我,语气淡漠。
“阿晚,这只是一柄珠串,我再给你买更好的。”
“那是阿延的!”我哭喊着又要扑上去。
柳如月忽然捂着肚子,惊呼一声。
“延之,我肚子好痛孩子”
顾延之脸色大变,一把将我踹开,紧张地揽住她。
“别怕,我这就传大夫。”
顾延之抱起柳如月,旋身离去。
“把这个疯妇拖回去,严加看管!”
我趴在地上,喉间的腥甜不断上涌,却还在傻傻地笑。
“孩子宝宝”
“阿延珠珠没了”
恍惚中,那个少年郎跪在我面前。
他小心翼翼伸出手,想要碰碰我的背,却又穿了过去。
他无声地哭泣着,向我磕头乞求。
“阿晚,我们走吧。”
“如果这是十年后的我,那我宁愿我们从未相识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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