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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进手术室的前一刻。
推床已经等在门口,护士正在做最后的核对。
宴君雪突兀地撞开门冲了进来。
她眼睛红得狰狞,语无伦次地跟我说着我小时候的事。
最后她说不下去了,哑着声音一遍遍说对不起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双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耸动。
我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癫,最后关头竟然没有陪在她心爱弟弟身边,来我这边找晦气。
不过,人之将死,我终于可以说出我早就想说的话。
「宴君雪!」
她抬头看我。
我朝他笑了笑:「整个齐家我最讨厌你。」
她的脸白得吓人。
我想了想又恶劣地补充一句:「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。」
直到进了手术室,我还在回味宴君雪那一刻僵硬惨白的脸色。
怪有意思的,她痛苦地像是真的死了亲弟弟。
然后,
我的世界彻底暗了下来。
死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。
如果这飘浮的状态能被称为死去的话。
手术室外的齐家人各有各的表情,但无一例外的全部满脸憔悴。
尤其是宴君雪,她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,血都已经淌了满手。
我啧啧有声。
不得不说,宴君雪对宴君北这个弟弟是真爱。
我又扫了一眼齐太太。
她正机械地转着手里的佛珠,嘴边念念有词。
就在这一片死寂中,走廊尽头,电梯突然「叮」一声打开。
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「太太!错了!全错了!」
这一声嘶吼,让手术室外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去。
宴君雪第一个反应过来,冲保镖喊:
「拦住她!」
但已经晚了。
那个衣服凌乱的女人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:
「夫人!救命啊!有人要来抢少爷!那个贱人带了她的孩子换了孩子啊!」
「她还打我,血!好多血啊!」
「夫人生下的孩子我抱过的!我亲手抱过的!」
他伸出颤抖的手,疯疯癫癫在空中比划着。
「那孩子白白胖胖,小腿蹬得可有劲儿了,哭声响亮,后来、后来不哭了,就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,像个福娃娃!是个健康的福娃娃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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