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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签那份免责声明前,我去见了我哥最后一面。
看守室里,周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样。
他坐在我对面,双手戴着手铐。
“晓晓,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哥错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哥真的错了。”他重复一遍,一个大男人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,“哥不该一直惯着天赐,不该一直让你忍让,不该不该觉得你的一切都是应该的。”
他低下头,肩膀颤抖着继续说道。
“但是晓晓,天赐才十岁,他要是留了案底,这辈子就毁了”
“还有你嫂子,她也就是嘴毒一点,哪个嫂子不骂骂自己的小姑子呢”
我听不下去了,打断他:“所以呢?”
周强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所以,你能不能跟律师说说,就说那些苹果是你同意给天赐吃的?”
“是你自己没放好,才让他拿到的?”
“这样这样责任就在你,不在我们。你是公司的员工,你们公司总不能把你逼死吧?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我喊了三十年“哥”的人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”我一字一顿地问,“让我把五百万的债全都背到自己身上,然后你们一家三口清清白白轻轻松松地出去,是吗?”
周强不敢看我的眼睛:“晓晓,你是高材生,能力强,以后肯定还能赚”
“可我们不一样,我们一家要是背上债,这辈子就完了,你不能这么自私地只顾自己”
我笑了。
“周强,”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,“你还记得我大三那年,想考研,需要报一个辅导班,学费总共八千块。”
“我给你打电话,问你能不能借我一点,你却说:‘你一个女生读那么多书干什么?应该早点出来工作,帮你还房贷才是正道’?”
周强神色一僵。
“后来那八千块,是我打了四个月工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挣出来的。”我继续说,“考上研究生那天,我给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,换来的却是你们无休止地指责我乱花钱。”
周强试图打断我:“晓晓,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老翻旧账是想干嘛?”
“没过。”我站起来,“过不去。”
我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“哥,”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,“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——天赐这辈子,可能真的毁了。”
“但不是因为我。”
“而是因为他有两个永远觉得别人该让着他的愚蠢父母。”
我拉开门想走。
周强见卖惨没用,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。
他在后面嘶吼:“周晓!你要是不帮我把这笔钱还了,爸妈是不会原谅你的!”
“这辈子都不会!他们还会跟你断绝关系!!”
我的脚步没停。
其实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地方了。
这些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。
现在我也认清了。
门外,我拿出手机,看到了陈律师发来的信息:
「周女士,查到你要的东西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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