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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身体状况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。
傅谨言寸步不离地守着我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医生,他像个最卑微的仆人,为我端茶倒水,擦拭身体。
他会整夜不睡,一遍遍地给我量体温,检查我的输液管。
他会絮絮叨叨地跟我讲我们过去的事。
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,讲我们第一次约会他有多紧张,讲他求婚时准备的那些蹩脚的誓言。
他试图用回忆,来唤醒我对他的爱。
可他不知道,那些曾经让我觉得甜蜜的回忆,如今都变成了插在我心口的玻璃碴。
他越是描绘得美好,就越是衬托出他后来的背叛有多残忍。
大多数时候,我只是安静地听着,不说话。
有时候他讲到动情处,会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言言,你骂我吧,你打我吧,求你理理我……”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和下巴上青色的胡茬,只觉得陌生。
这天,林律师来了。
她带来了最终的判决书。
我和傅谨言的婚姻关系,正式解除。
许薇薇因为故意伤害和诈骗,被判了三年。
傅谨言因为医疗事故,被吊销了医师执照,并需要对我进行巨额赔偿。
林律师把文件递给我签字。
傅谨言跪在我床边,死死地抓住我的手,不让我签。
“不要,言言,不要签字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我看着他,这是我这么多天以来,第一次正视他。
“傅谨言,”我问,“你爱过我吗?”
他愣住了,然后疯狂点头:“爱!我爱你!我一直都爱你!”
“那你爱我什么呢?”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,他爱我什么呢?
爱我的温顺听话?爱我的体贴懂事?还是爱我这个“傅太太”的身份,能给他一个看起来完美的家庭?
或许,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。
他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,习惯了我的付出。
我没有再看他,拿起笔,在文件的末尾,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“苏静”。
从今以后,这个世界上,再也没有温言了。
傅谨言看着那两个字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瘫倒在地。
那天晚上,我陷入了昏迷。
在半梦半醒之间,我感觉有人在给我擦拭身体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
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呢喃。
“言言,别睡……再看看我……”
“言言,我们回家好不好?我把主卧打扫干净了,换了你最喜欢的床单……”
“言言,等你好起来,我们就去旅行,去你最想去的爱琴海……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睁开眼睛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,开始剧烈地波动,然后逐渐拉平。
发出刺耳的,绵长的“嘀——”声。
我看到傅谨言惊恐万状的脸。
我看到医生和护士从门外冲进来。
我看到这个世界,在我眼前,最后一次变得鲜活,然后归于黑暗。
傅谨言。
再见了。
我给你自由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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