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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医院出来后，女儿就一直沉默寡言。

医生说她得了创伤应激障碍。

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和应酬，把公司事务交给副手处理，只通过视频会议参与最重要的决策。

我决定把之前因为工作欠缺她的全都补回来。

每天清晨，我亲自下厨，变着花样做思雨曾经爱吃的早餐。

下午，我陪着思雨在花园里安静地画画，尽管她只是机械地涂抹颜色。

睡前，我会耐心地为思雨读故事书，陪着她直到她安稳入睡。

我注意到思雨害怕突然的声响和陌生人的接近，于是把家里的家装全部置换了一遍。

窗帘换成了暖色调，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，家中每一个锋利的边角都被我包上了海绵。

还记得思雨刚学会走路时，我和她妈妈也是这样做的。

那时候我们很相爱，对这个孕育出的生命充满惊喜。

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许玲玲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
这夜，思雨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，我如往常一样立即来到她身边。

“宝贝，能告诉爸爸，你梦到了什么吗？”

我的声音轻柔，想安抚她受惊而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
她把脸埋在我的胸膛里，沉默良久。

我不急不躁，只是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，像她小时候那样。

“我梦见……妈妈把我一个人留在学校门口，”思雨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她牵着凯凯的手走了，看都不看我一眼……”

我的心倏然刺痛一下，但语气尽力保持平静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我一直在跑，想追上妈妈，可是路好长，我怎么也追不上……”

思雨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衫。

“我喊妈妈，她就是不回头。”

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
“那只是梦，宝贝。现在你在家，在爸爸怀里，很安全。”

黑暗中，思雨突然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：

“爸爸，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？是我不够乖吗？”

这一刻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
我强忍心中翻涌的痛楚与愤怒，用手指轻轻梳理女儿被汗水浸湿的头发，用最温暖坚定的声音回答：

“思雨，妈妈离开绝对不是你的错。你是个善良、勇敢、很棒的孩子，是爸爸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。”

我有些哽咽，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。

“是爸爸以前看错了人，没能保护好你。但爸爸向你保证，这世上，爸爸会永远要你，永远爱你，永远在你身边。”

思雨愣愣地看着我，然后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
我没有制止，只是紧紧抱着她。

我知道，这是成长的一环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