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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刚透进审讯室的窗棂,沈令仪已经坐在案前。她面前是昨夜擒下的最后一名要犯,披着脏污的灰布衣,头低垂着,脸上毫无表情。
林沧海站在门外,将一叠供词交到萧景琰手中。纸页翻动时发出轻响,上面记录着三处据点清查的结果。他低声说:“人带到了,没反抗。”
萧景琰点头,推门而入。脚步声惊动了囚徒,那人抬眼扫了一瞬,又迅速低下。他的手指蜷在膝上,指节泛白,却不见颤抖。
沈令仪没有看他。她闭上眼,呼吸放缓,额头渗出细汗。月魂之力缓缓展开,那些零散的画面再次浮现——码头油布上的“沈”字、地窖中提到东宫的低语、死士手背的红痣……还有更早之前,在冷宫外送炭车旁那个低头缩肩的身影。
她睁开眼,声音很轻:“程砚。”
那人猛地一震。
“你父亲是太医院医丞,因误诊被逐,三年前病死家中。你母亲拖着病体求药,跪在谢府门前两个时辰,无人开门。”她顿了顿,“后来你混入药童队伍,替谢昭容试药三年。那碗堕胎汤,是你亲手煎的。”
程砚依旧不答,但喉结动了一下。
萧景琰将一张残纸拍在桌上。纸上印着半朵昙花,墨迹陈旧。“这是御药房密档的封签印记。你在药单上见过它,对不对?每次加量,都有这个标记。”
沈令仪接道:“他们让你喝下毒药做试验,活下来才算合格。你不是刺客,你是被丢弃的药奴。现在你替他们卖命,是为了报仇?还是想让人记住你的名字?”
程砚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你说你恨沈家。”她继续说,“可你根本不知道真相。那年冷宫大火,有人用沈家军的铁甲引敌入城,嫁祸忠良。你看到的‘沈’字烙印,是伪造的。真正的沈家军,从未叛国。”
萧景琰开口:“你现在不说,明日午时问斩。家人流放千里,永不得归。你说出来,他们能活。”
室内静了很久。
程砚终于抬头,眼里有血丝。他张了嘴,声音沙哑:“我只想让我娘入土为安。”
“那就说。”沈令仪盯着他。
“谢家勾结倭寇,三年前就开始运兵器进京。这次袭击只是幌子,真正的大船还在海上,等消息一到,就会直扑登州港。他们在宫里有人,一直传信。”
萧景琰追问: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只听说……每月十五,有人在佛堂烧一道黄符,灰烬藏在经书夹层。”
沈令仪指尖一紧。月圆之夜,正是她能力开启之时。
她缓缓站起身,颈后传来一阵灼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。她没说话,只是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“佛堂”二字。
萧景琰走到窗边,对外轻声道:“封锁九道宫门,佛堂由暗卫接管。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林沧海接过供词,转身离去。脚步声远去后,屋内只剩三人。
沈令仪看着桌上的纸,忽然说:“他还漏了一件事。”
萧景琰看向她。
“烧黄符的人,右手虎口有一颗红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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