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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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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宇鹏拆开的文件时，起初是不耐，随即是惊愕的沉默，接着手一抖，照片和报告散落一地。

刘宇鹏母亲更是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，瘫坐在沙发上，嘴唇哆嗦，脸色灰败。

刘宇鹏则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又抓起报告，反复翻看那些专业术语、基因图谱、族谱对照。

他颤抖着抚摸过那张陌生又仿佛带着血缘感召的照片。

他想起小时候似乎听爷爷醉后含糊提过老家很远，却从未当真。

巨大的荒谬感、恐慌感，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悔恨，瞬间将他吞没。

“不！不是她！是我们家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，猛地抬头看向母亲，眼中满是崩溃。

“妈！是太爷爷！是我们家！孩子是我的！淼淼没有，她从来没有！”

他最后的侥幸和顽固，在铁证面前碎成齑粉。

脑海中闪过产房外我的解释、我苍白的脸、我死寂的眼神，还有他砸下的病历、脱口而出的“野种”、默许母亲的辱骂……每一个画面都变成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良知上。

他猛地嚎叫着冲出了家门。

公寓的门外，刘宇鹏的崩溃以最卑微的形式上演。

急促的的敲门声响起，中间混杂着哭喊：

“淼淼你开门！我错了！我知道错了！求你开门看看我！”

透过猫眼，我看到那个曾经熟悉无比的男人，头发凌乱，眼睛红肿，脸上涕泪交加，毫无形象地跪在冰冷的楼道地面上，对着紧闭的房门，一下下磕头，又一下下扇着自己耳光。

“我蠢！我该死！我不是人！孩子是我的！是我们的女儿啊！淼淼，求你原谅我！求你回来！我们重新开始，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们！”

不久，他母亲也跌跌撞撞地来了，同样老泪纵横，拍打着门，声音嘶哑哀求：

“淼淼啊，是妈老糊涂了！妈错了！妈不是人！你开开门，让妈看看孙女，妈给你磕头了！”

哭喊声、忏悔声、拍门声，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，惹得邻居悄悄探头又迅速缩回。

我抱着女儿，站在门内。

女儿似乎被外面的嘈杂惊扰，不安地动了动。

我轻轻拍抚她，目光透过猫眼，冰冷地注视着门外那场迟来而廉价的痛哭流涕。

心中没有快意，也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
太晚了。

当氧气管被拔掉的那一刻，当信任被彻底碾碎成泥的那一刻，有些东西就永远死去了，再多的忏悔也无法让时光倒流，让伤害从未发生。

我拿起手机，平静地拨通了物业的电话：

“你好，有不明人员持续大声哭闹骚扰，严重影响了我和孩子的休息，也存在安全隐患。请立即派人来处理，必要时可以报警。”

门外的喧嚣，最终在保安的劝阻和警告声中，渐渐远去，只剩下隐约的、不甘的抽泣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