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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1页）

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
父亲说“我是你爹，你养我天经地义”的时候，脸上那种理直气壮的表情。

他真的觉得，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。

我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。

38万7千4百12块。

这是我16年攒下来的全部。

而16年前，我本来应该读高中的。

那一年，中考成绩出来。

我考上了市重点。

父亲看了一眼录取通知书，什么都没说。
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他开口了。

“念念，高中就别读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弟明年要上初中，家里钱不够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是女孩子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”父亲夹了一口菜，语气平淡，“早点出去打工，帮家里减轻负担。”

我看向母亲。

她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
“爸，我想读书。”

“想什么想？”父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我说了不读就是不读！你弟是男孩，要传宗接代，他必须读！你一个女的，读出来有什么用？早晚要嫁人！”

那天晚上，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。

第二天，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父亲把它撕了。

就这样，16岁的我，进了一家电子厂。

每个月工资1800块，我留200块生活费，其余的全部寄回家。

弟弟用这些钱读完了初中、高中、大学。

四年本科，每年学费2万，生活费每月1500。

我出了一大半。

大学毕业后，弟弟找了份工作，月薪6000。

父亲觉得太少，给他买了套房子——首付80万，月供3000，都是父母出。

我呢？

我从电子厂辞职，自学考了会计证，找了份稳定的工作。

月薪从1800涨到了8000。

但这16年里，父亲从来没问过我：念念，你累不累？你过得好不好？

他只会问：这个月钱寄回来了没有？

想到这里，我冷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