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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到衢州,我已经病了。
这一路风餐露宿,我在马车上便染了风寒。
到了衢州后,病势更加缠绵。
我只能在心里苦笑,难道我这一世,注定要做一只被陆家豢养的鸟,离了陆府,便活不下去了?
娟儿急得不行,四处为我打听有名的大夫。
这天,她带来了一个长身如玉的年轻男子。
“小姐,这位是衢州有名的卫大夫。”
卫大夫为我把完脉,我先发问:
“卫大夫,我这病,是不是好不了了?”
卫大夫一怔,接着爽朗地笑起来,露出一口碎玉般的牙齿。
我才发现,他不仅人很年轻,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。
“沈姑娘,小病而已,怎么会好不了?我为你抓几副药,包准药到病除。”
我正要开口言谢,他又眨一眨眼。
“只是,这心里的旧疾,卫某就束手无策了。全看沈姑娘自己。”
他的话,让我心里一凛。
我的心事,就这么显而易见?
其实他的话有些轻浮,但不知怎的,我对他讨厌不起来。
他又来瞧了我几次,一来二去,我们渐渐熟稔起来。
卫大夫全名卫子山,是当地有名的郎中,开了间医馆。
除了医术高超,难得他还妙手仁心,不时在医馆里义诊,向穷苦人免费发放药。
娟儿不解:
“卫大夫,你辛辛苦苦出诊一个月,赚的银两还不够发放一次药草吧?你这是图什么?”
卫子山不以为意。
“人生在世,所图的除了几两碎银,还可以有其他。”
后面从娟儿那里听说,爹爹当年为了劝陛下不要加征税赋而死谏后,他一脸严肃跑到我面前。
“沈姑娘,当年江浙一带连发水患,只衢州一地,就不知多少人家妻离子散。若不是令尊死谏,若再横加一年赋税,恐怕会有更多人家,不得不卖儿卖女。”
他朝着我深深躬下身体:
“子山代所有百姓,谢令尊义举。”
我慌得忙不迭搀起他,他却借着这机会,伸出右手食指在我眉心一点。
一瞬间,一股酥麻从他的指尖传遍我全身,我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般,浑身战栗不止。
这是我活了十五岁,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我正慌得不知所措时,卫子山收回手指,微微一笑:
“沈姑娘,你眉心的结,终于消了。”
他的话提醒了我,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陆府,还有陆寒渊。
来衢州的这些日子,我渐渐发现,天下之大,远不是一个小小的陆府可比。
而天下的事,除了陆寒渊和我的婚约,还有那么多那么多。
我对上卫子山的眼神,也微微一笑:
“卫大夫,你妙手神医,不知能不能收我为徒,传授一二?”
卫子山爽朗一笑。
“好!以后衢州城,又会多一个悬壶济世的沈大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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