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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鸡摊的老板开始收摊了,油锅里的油已经凉了,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膜,
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上,像一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、沉默的墨迹。
“我打算明天给那个孩子做个心理催眠。”江淮忽然说。声音不大,风吹过来,几乎要把它吹散了。可许昭阳听见了。
他转过头看着江淮。江淮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街对面那盏刚刚亮起来的路灯上,
落在灯下那些飞舞的细小飞虫上,落在那片灰蒙蒙的、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的天上。
许昭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。“今天你们没有试试?”
他问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。江淮摇了摇头,“怀表在医院。”
许昭阳愣住了。他当然知道那块怀表。从认识江淮的那天起,那块怀表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江淮的身边。
银色的外壳,被磨得有些发花了,
那块怀表从来不离身。出现场带着,开会带着,吃饭带着,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面。
许昭阳问过他,万一丢了呢?江淮说不会的,它在我在。
那语气很轻,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。现在江淮说怀表在医院。
许昭阳想问怎么会,想问那块怀表为什么不在你身上,想问你是不是把它忘在办公室了,
还是——可他看着江淮的侧脸,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,看着他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的轮廓,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说,好,明天我陪你去。
江淮没有说话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凉飕飕的,吹得那棵老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沙沙地响。
老板已经把炸鸡摊收好了,推着车走了,轮子碾过路面,咕噜咕噜的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被夜色吞没了。
许昭阳站在街边,把手插进口袋里,摸到那枚冰凉的戒指,摸到内侧那两个被磨得快看不清的字母。
他握着它,像握着什么很重的东西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江淮转过身,跟在他后面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在那条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缩短又拉长。
远处有狗在叫,叫了几声,停了。谁家的窗户开着,电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
有人在笑,笑声很大,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。可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隔着一层什么,听不真切。
许昭阳走在前面,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想起那块怀表。
他以为那块怀表会一直陪着江淮,就像他会一直陪着江淮一样。
可江淮把它留在医院了。也许不是留在医院,是——他不敢想下去。
江淮走在他身后,脚步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他没有看许昭阳的背影,只是低着头,看着路面上那些被风吹着往前滚的落叶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了。
他也觉得有些不对,但又说不出来。
五一节快乐,昨天有事没更新,今天照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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