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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会结束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江淮站在饭店门口,看着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打车离开,黄昊还在跟万嘉佳说笑,
被周言一把拽上车;张芷沐拄着那根木棍,王斌替她撑着伞,
走得慢,可每一步都稳;温瑞安最后一个上车,临关门时回头看了江淮一眼,点了点头,像在说“没事了”。
然后车开走了,尾灯在雨雾里拖出两道模糊的红,拐过街角,不见了。
江淮还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方向,有些愣神。雨已经停了,风还带着潮气,
吹在脸上凉凉的。许昭阳走过来,手里拎着多多的航空箱,
多多在里面不安分地动着,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许昭阳腾出一只手,
轻轻拉了拉江淮的袖子,笑着,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。“回家了,傻站着做什么。”
江淮转过头看着他。饭店门口的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,把许昭阳的轮廓照出一层毛茸茸的边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也是这样的夜晚,也是这个人,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“走了,回家”。
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,平淡的,琐碎的,每天都是同样的那些人、那些事。
后来才知道,那样的日子,是偷来的。
“嗯。”江淮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涩,可他没有再说别的。
许昭阳也没有问,只是把手从袖子上滑下去,握住他的手,十指扣着,
像以前一样。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
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航空箱里的多多已经不闹了,安静下来,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喵,像在问:到了吗?快到了吗?
家在三楼,没有电梯。
许昭阳提着航空箱走在前面,江淮跟在后面,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,
一下一下,像某种古老的、让人安心的节拍。门还是那扇门,漆面有些旧了,
门把手上还贴着一张过年的福字,已经褪色了,边角翘起来。
许昭阳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插进去,转了两圈,咔嗒一声,锁开了。
门推开的那一刻,一股气味扑面而来。不是霉味,
不是灰尘味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的味道——像是封闭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打开了,
像时间在这里停住了,现在又开始流动。客厅的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,
只能看见家具的轮廓。
沙发,茶几,电视柜,书架上那些走之前随手塞进去的书,还歪歪斜斜地立着。一切都没有变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许昭阳把航空箱放下,打开门,多多迟疑了一下,探出脑袋,四处嗅了嗅,
然后慢慢地、试探性地迈出爪子。它走得很慢,走两步停一下,走两步停一下,
像在确认这个地方还是不是它的家。最后它走到沙发边,跳上去,蜷成一团,眯起眼睛,开始打呼噜。
许昭阳看着它,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去开窗。
窗户推开的那一刻,外面的空气涌进来,凉的,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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