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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皱着眉,显然觉得这些话很多余,甚至有些刺耳。
他抬手看了看表,想打断。
但司机没停,他指着那张断腿的桌子说:“孩子童年还是很重要的,要是真心喜欢的东西被最亲的人给扔了,那心里头的窟窿,是要记一辈子的,填都填不满。”
“我说这话不是要教育你们,就是……父母多留心点吧,东西扔了能买,心伤了可不好补。”
说完,司机把路边的废纸板扔上车,跳进驾驶室。
大货车喷出一股黑烟,缓缓开走了。
留下爸爸妈妈,站在深秋的冷风里,对着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旧书桌发愣。
此时此刻。
我就在他们头顶上方,但我感觉不到风的冷,也感觉不到膝盖的疼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包裹着我。
轻。
太轻了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又像是一口呼出的热气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透明的,像是清晨窗户上的雾气。
我试着蹬了蹬腿,身体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,在空中转了一个圈。
没有重量,没有体积,不需要占领任何空间。
“哇……”
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,原来这就是爸爸一直挂在嘴边的“灵魂的轻盈”吗?
真好啊。
我再也不用担心长高了,再也不用担心把家里的空气挤坏了。
我开心地在空中游了两圈,然后顺着风,飘回了家。
门关着,但我轻易地穿了过去。
客厅里,灯光惨白。
爸爸和妈妈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。
他们的面前,放着那张带血的小票。
那是爸爸在检查书桌抽屉时发现的。
我飘在天花板上,看着他们。
我以为他们会因为完成了断舍离而高兴,或者至少会松一口气,庆祝家里终于回归了完美的秩序。
但奇怪的是,他们的表情很僵硬。
妈妈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反复读着。
她的手在抖,抖得很厉害,连带着那张纸条都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哗哗声。
“这是恶作剧。”爸爸突然开口了。
他站起来,在屋子里走来走去。
“这孩子是为了反抗我们。”爸爸断定道,声音却有些发干。
“她肯定是躲到哪个同学家去了,故意写这种东西来吓唬我们,她想用这种方式来索取关注质。”
“对,一定是这样。”妈妈眼里迸发出希冀。
他们开始打电话。
给林老师,给班主任,给以前从未联系过的同学家长。
“喂,请问渺渺在你们家吗?”
“没有?好的,打扰了。”
每一次挂断电话,屋子里的空气就稀薄一分。
我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镇定、愤怒,慢慢变得焦躁、恐慌。
爸爸额头上冒出了汗珠,妈妈的嘴唇咬出了血。
我也跟着焦急起来,爸爸妈妈别伤害自己,我不占用空间了你们应该很开心啊。
难道我做错了吗?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是错的?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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