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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这几张惶然无措的脸。
生父的血还在午门浸着,连尸骨都不能收。
他们与“楚国公府”这个姓氏,早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又能逃到哪里去?
思索再三,我终于开口,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干涩。
“我在眉县还有一处寄居的小院,很破旧,但总能遮风挡雨。”
母亲怔了怔,没有说话。
楚漫兮揪着母亲的袖子,眼眶更红了。
“眉县?那得多远啊?我们就非得过去吗…”
祖母看着我,示意我说下去。
我坦然道:“我还存了些积蓄,等回眉县取出银票,做些营生,也不至于饿死。”
兄长楚寒夜紧蹙眉头,扫过我全身。
“你回府上才两月,就能想到用国公府上的钱给自己存着,好手段。”
他话里的怀疑,像冷刀子扎人。
我心口木木的。
到了这般田地,我的亲哥哥,还在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我。
祖母木杖一顿:“寒夜!那你是妹妹,不是什么外人,国公府的一切,本身就有昭丫头一份。”
楚寒夜梗着脖子,到底惧于祖母余威,闭了嘴。
祖母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着昔日锦衣玉食的儿媳,和娇养长大的孙辈,最终将目光落回我身上。
“好,就去眉县。”
“祖母!”楚漫兮带着哭腔。
祖母却不理她:“昭丫头,前路艰难,恐怕要辛苦你了。”
她这话,便是将这副重担,明明白白地交到了我手上。
我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默默将祖母单薄的衣襟拢紧了些。
转身,带着这一家子走向城郊。
楚漫兮跟在身后,迟疑开口。
“路程这么远,得雇马车…”
“雇不起。”我打断她,扯开束发的布带,从发髻最里头,抖出仅有的十枚铜钱。
“这是我们全部的钱。从长安到眉县,三百里路,只能靠走的。”
楚漫兮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,呜咽出声。
祖母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平静。
“走吧。”
第一天,尚在京畿范围,官道平坦。
十个铜板,买了最硬的粗面饼子,一人分不到半个。
这饼子我从前早已吃惯,反而从干噎中找到一丝回甘。
可实难让其余几人下咽。
楚漫兮不想吃,娇弱的哭起来,母亲在一旁低声哄着,她却越哭越凶。
直到她说了句:“要是爹爹在,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。”
而后,一直强忍的母亲低声抽泣起来。
楚寒夜微微侧过身,倔强着不让人看见他的眼泪。
只有祖母默默咀嚼着,混着冷水咽下。
第二天,转入小道,路变得崎岖。
楚漫兮哭诉脚上磨出的水泡,母亲哀叹命运不公。
连楚寒夜也忍不住冷嘲:“这就是你带我们走的好路!”
我没理会,将水囊里最后一点水递给祖母。
然后蹲下身,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,递给楚漫兮:“裹上脚,会好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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