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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话音,一个高大的身影踏雪而出。众人闻声转头,只见来人身形魁梧,裹着一件厚重的破旧僧袍,腰间挂着一只硕大的酒葫芦,光秃秃的头顶上九颗戒点香疤赫然醒目。
灰袍道人一见此人,猛地起身,道袍无风自动,沉声道出二字:“酒僧!”
范离闻言心中一动,酒僧,天榜排名第二的高手。
“哈哈哈!”酒僧朗声大笑,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光头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灰袍道人,“想不到这荒山野岭,竟还有人认得洒家?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在范离和游峰身上略作停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随即化为响亮的大笑:“有趣,有趣!原以为只是躲个风雪,蹭口酒喝,不想这小小地方,竟藏着这么多江湖朋友!”
他不再看那道人,转而望向锦衣公子,毫不客气地催促:“那小子,还愣着做什么?快把你的好酒拿来!这般天气,正该痛饮驱寒!”
段青玄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灰袍道人。见道人轻轻颔首,他这才对扈从摆了摆手。扈从不敢怠慢,快步从马匹旁捧来一个酒囊,正要递给段青玄,却见酒僧大手隔空一抓,一股无形气劲涌出,那酒囊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,稳稳落入他掌中。
他哈哈一笑,拔开塞子,仰头便狂饮起来,喉结滚动,咕咚咕咚。
片刻间,小半囊酒已然下肚。酒僧用袖口一抹嘴角,意犹未尽,目光一转,将酒囊递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范离:“小兄弟,相逢便是缘!洒家借花献佛,你也来两口暖暖身子!”
范离心中凛然——这天榜第二的酒僧果然名不虚传,一眼就看穿自己身怀武功,正要起身应对,刘琼却先开口:“大师美意,心领了。只是我家这小厮,天生沾不得酒。”
酒僧眼中精光一闪,在刘琼身上打量片刻,只觉对方气度雍容如深海潜渊,竟看不出丝毫深浅,心中暗凛。能让范离、游峰这等高手随侍在侧,此女定然大有来历。当下哈哈一笑:“无妨!人各有缘法,酒有酒的缘,茶有茶的道!如此,倒是替洒家省下几口好酒了!”
他转向灰袍道人:“牛鼻子,你们西凉道观的消息倒是灵通,不远千里跑来,是否也为那青崖先生?”
他这话问得随意,却不知“青崖先生”四字一出,范离身前的刘琼身形微微一顿。只是这青崖先生,范离却从未听说过。
灰袍道人没好气道:“道爷我想去哪就去哪,关你屁事。”说着一把夺过酒囊,抬眸淡淡道:“你这般牛饮,白白糟蹋了这美酒。”
酒僧大手摸着光头,不以为意:“喝酒讲的就是个痛快!哪来那么多讲究。”
道人冷哼一声,一手平托,另一手将酒囊凌空倾倒。清亮酒液流出,在他掌心上方三寸之处骤然悬停,自行盘旋凝聚成一颗剔透酒球,兀自滚动,仿佛承托于无形玉盏之中。他从容抬手,将悬浮的酒球举至唇边,仰首间酒液涓滴不剩地没入口中,姿态优雅从容,与酒僧之前的豪放判若云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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