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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很紧张，声音都在发抖，但还是把那天晚上，教学楼里发生的每一件事，都清晰地回忆了一遍。

“我们真的很害怕那感觉太真实了，就像闹鬼了一样。陆哲当场就崩溃了，他喊的每一个字，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，那根本不是被逼的，那是他心里最深的恐惧。”

最后，是陈宇。

他没有看陆哲，也没有看律师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法官，讲述他和安安从小到大的故事。

“安安最怕黑了，”他声音哽咽，却强迫自己说下去，“我无法想象，她在一个又黑又冷的后备箱里，慢慢停止呼吸，是多么绝望。”

“我们没有伪造证据，我们只是用了一个不那么光彩的办法，让真相自己说出了口。”

陆家的律师冷笑一声，站起来：

“不光彩？你们这是犯罪！是私设公堂！你们的行为，比一个酒驾的少年，性质要恶劣得多！”

“肃静！”法官敲响了法槌。

轮到我了。

我走上证人席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
“沈老师，”对方律师咄咄逼人，“你承认你设计了这一切吗？你承认你利用了全班学生，对一个未成年人进行精神虐待吗？”

“我承认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我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。

“我还承认，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。”

我转过头，死死盯着陆哲，看着他因为我的话而惊恐地缩成一团。

“但法律不允許。所以，我只能用我的方法，替我女儿，把警察没能找到的证据，找出来。”

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法警。

照片被投影在大屏幕上。

那是一辆汽车后备箱的内侧，上面布满了干涸的、凌乱的血手印，还有一个用指甲，歪歪扭扭刻出来的字。

“妈”。

“这是警察在陆家的车库里，找到的。安安留给我的，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却让整个法庭陷入了死寂。

陆建军的最后一丝侥幸，被这张照片彻底击碎。

判决下来的那天，是个晴天。

陆哲，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后逃逸，因手段恶劣，社会影响极坏，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。

陆建军，包庇罪、妨碍司法公正罪，数罪并罚，五年。

我拿着那份判决书，和陈宇一起，去了安安的墓地。

墓碑上的女孩，笑得灿烂又明媚。

我把判决书的复印件，轻轻放在墓碑前，用一块小石头压好。

“安安，妈妈带你回家了。”

风吹过，墓园里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声，像是一声温柔的回应。

天，终于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