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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他在人世间尚且留着血脉,若是我早早知道,我一定会去找你!”谢灵蕴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付臻,“你不要怨你父亲,若是他还活着,但凡有一点可能性,他都绝不会把你丢在那个山村里受尽磋磨。”
“对了,他还给了我这个,”说着,谢灵蕴看向一旁她带来的婢女,婢女上前,将一个盒子打开,递到她的跟前。
里头是一块青色的玉佩。
付臻一见,却是犹如被大锤狠狠砸中了脑袋,砸得她头昏眼花,砸得她五脏六腑都开始痛了起来。
这玉佩,和她娘临死前给她的一模一样。
她颤抖着手拿起来,死死盯着玉佩瞧,几乎要在上面盯出孔来。
陈庭风立刻抓住她,神色焦急:“臻臻!”
付臻的脸上,一瞬血色尽失。
半晌,她忽然痛哭出声,像要哭尽这些年所受的一切苦楚,又像在哭这世间种种阴差阳错。
哭尽所有被命运捉弄的苦者。
她从未知晓过这一切,若是她没有重来,是不是这些事情也都随着旧人的逝去而彻底掩埋在黄沙之下。
就连史书工笔也不会写上他的名字。
这样一个惊才绝艳之人,死了,在这个世界上留不下哪怕一丝痕迹。
甚至他死了,她都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为他痛哭一场。
谢祈安。
他的一生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,一辈子都在祈求安宁。
却死不瞑目。
她忽然想起她娘死前对她说的话:“日后找夫婿要擦亮眼睛,不要像娘一样,走错了路,一生悲苦。”
陈佩竹至死也不知道,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这个世间的某个角落,悄无声息。
她恨他么?
付臻不知道。
或许有吧,在一个陌生之地等待他的日日夜夜,从太阳升起等到万籁静寂,或许有一刻,她是恨他的。
可她绝不后悔。
主院兵荒马乱,陈庭风抱着晕过去的付臻飞快往里屋而去,神色焦急。
付臻做了一个梦,梦里她回到了那个乡村,回到了那间破旧的屋子里。
她仿佛变成了小小一个人,迷茫地走进屋里,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温柔的叫唤:“臻臻,快过来。”
她猛然回头,却见陈佩竹站在太阳底下,眉眼温柔地朝她招手。
付臻一下就落下泪来:“娘!”
她扑到陈佩竹怀里,几乎是哽咽着骂她:“你就不想我吗?你有那么忙吗?这么多年,你从来都没有找过我,一次都没有!”
她嚎啕大哭,像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哭给她听。
此时此刻,她不是京中的贵女,也不是心机深沉的表小姐,她只是付臻。
是她娘的女儿。
陈佩竹只是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发,像一阵风一样,拂过她的发顶。
“你想我吗?”付臻哽咽着抬头看她,固执地问,“你想不想我?”
陈佩竹垂眸看她,像从前那样,温柔地看着她:“娘的臻臻受苦了,娘都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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