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酵的气息混杂蒸腾,比干热河谷的闷热更添一层黏腻的窒息。挑夫、小贩、穿长衫的先生、着洋装的女子、军警、乞丐……各色人等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推搡、叫嚷、奔突,汇成一股令人晕眩的洪流。袁和紧紧攥着那个粗布包袱,里面是娘连夜蒸的几个粗粝的野菜团子和一套浆洗得发硬的旧衣裤,聘书则贴身藏着,隔着粗布衣衫,仿佛一块烙铁熨帖在心口,提醒着他此行的分量。他像一株被连根拔起、骤然移植到陌生盐碱地的瘦高粱,每一步都走得僵硬而警惕。城市的楼宇高耸,街道纵横交错,店铺的玻璃橱窗反射着刺目的光,叮当作响的电车呼啸而过,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的眩晕。他辨不清方向,只凭着临行前恩师信上模糊的地址描述和路人或敷衍或轻蔑的指点,在迷宫般的街巷里辗转。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,脚下的布鞋踩在坚硬的石板路上,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刃上,硌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