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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徒们不懂,但不敢问。
沈桂兰当众宣布新规矩:“这图不卖,只换。谁晚上参加巡村,每巡满三天,就能凭工分换一幅。记住,不是白给,是拿你们守村子的辛苦换的!”
这话一出,全村炸了锅。这几块布,竟比米还抢手!
消息传到章氏院子里。
李翠花躲在角落,压着嗓子骂:“疯了!真当自己是救世主?几块破布也敢当功劳,呸!”
“你闭嘴!”章氏猛地回头,瞪着她,眼里全是警告,“上次你香囊被搜出来,害我在人前丢脸!我告诉你,再敢惹事,我就把你藏床底下的二两私房钱,全告诉你男人!”
李翠花吓得缩脖子,脸都白了。章氏居然知道她的秘密!
她刚想辩,门口传来一声怪笑。
混子赵大牙歪靠在门框上,露出黄牙:“哟,都在啊?翠花嫂子,你欠我的八钱银子,说好今天还,总得有个交代吧?”
前有章氏威胁,后有债主堵门。
李翠花心慌,转身想从后巷跑。
刚进巷子,一个人影拦住她。
是秀薇。
小姑娘递过一张纸,面无表情:“李婶,我娘让我把绣坊这个月的工钱单贴村口,顺便给您看一份。”
李翠花一看,纸上清清楚楚写着:柳氏,一百二十文;田氏,九十文......七个名字,每人后面都有一笔实打实的收入。
名单最后,一行小字像巴掌扇在她脸上:
“李氏翠花,无工,无分。”
夜深了,风刮得厉害。
沈桂兰坐在灯下拨算盘,核对最后一笔账。
窗外,风拍打着晾架上的《山道引路图》,布面翻飞,像要起飞的旗。
忽然,后院柴堆传来一声轻响,像踩断了干柴。
她手上的算盘没停,珠子响得稳稳当当。
但另一只手,已悄悄从针线筐里捏住一根最长的绣花针,针尖藏在指缝,冷光一闪。
死寂几秒后,一个黑影从柴堆后闪出。
高个子,披着新兽皮,是顾长山。
他提着一篮山核桃,脚步轻得没声。
“南岭的哨换了人。”他贴着窗,声音压得极低,“三天后,商队过青河渡,运的不是盐,是药。”
沈桂兰眼神一紧。
封村断粮的节骨眼上,药比粮更危险,背后肯定有大事。
她点头,从绣架上取下一幅刚完工的绣品递过去。
是《孤松立雪图》,松树挺立风雪中,枝干硬,针脚密,透着一股死也不弯的狠劲。
顾长山接过,盯着看了很久,像要把那松、那雪、那针脚里的骨头,全刻进心里。
他小心把绣品贴身收好,转身要走,又顿了一下,说了一句不像话的话:
“马猎户让我带个话......他妹妹,想学刺绣。”
话没落音,人已消失在夜里。
风更猛了,院中六幅《山道引路图》被吹得哗啦作响,像一群不肯倒下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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