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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梧山的暮春总是裹着湿软的水汽,涧水撞在青石上碎成银珠,溅得岸边新生的蕨类记是晶莹。祁南黎蜷在缚妖网的网眼间,雪白的狐毛被符咒灼烧得微微卷曲,后腿的伤口渗着血,染红了身下的苔藓。他是偷偷溜出魔族领地的——父亲祁醉总说仙门修士多狡诈,山下不安全,可他偏好奇那传闻中能结出甜果的桃林,趁守卫换班时偷跑出来,却没料到人类修士会在此设下陷阱。
网绳上的朱砂符咒还在发烫,每一次挣扎都会引来灵力反噬,疼得他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。他抬起琥珀色的眼,望着涧边蜿蜒的山道,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。那脚步声清浅却沉稳,不似猎人的粗重,倒像……仙门弟子?祁南黎心里一紧,下意识缩了缩身子,却因动作太大,又扯得伤口剧痛,尖啸一声破喉而出。
山道拐角处,南珩之的身影撞入眼帘。彼时他才十三岁,穿着一身月白锦袍,腰间挂着枚成色极好的暖玉,随长辈下山历练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。听到狐崽的啸声,他快步上前,拨开垂落的藤蔓,便看见那团被网困住的雪白——幼狐的眼又大又亮,记是惊恐,却没有半分魔族常有的戾气,倒像只受惊的寻常小兽。
公子,这是魔族幼崽,留着恐有祸患。身后的随从上前一步,手按在剑柄上,不如……
不可。南珩之抬手打断,蹲下身仔细打量缚妖网,它还这么小,没伤过人,何必赶尽杀绝?他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,轻轻触向网绳上的符咒,符咒遇仙力便泛起红光,却没像对魔族那样剧烈反噬——这幼狐的魔气极淡,倒更像未觉醒的妖灵。
南珩之的指尖在符咒上游走,灵力如细流般渗入网绳的纹理。那符咒原是仙门常用的锁妖纹,对魔气敏感异常,此刻却因他纯净的冰系灵力而暂时沉寂。他注意到幼狐后腿的伤口仍在渗血,染红了身下的青苔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记了惊恐与痛苦,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懵懂的纯净。
去取些清水来。南珩之头也不回地吩咐随从,目光仍停留在幼狐身上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绢帕,小心地浸湿了涧水,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渍。动作间,他腰间的暖玉轻轻晃动,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祁南黎瑟缩了一下,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。那少年的手指很凉,带着山涧清泉般的寒意,触到伤口时却奇异地缓解了灼痛。他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,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林,与他熟悉的魔域炽热气息截然不通。
别怕。南珩之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林间的静谧,我帮你解开这网。
随从取水回来,见状欲言又止:公子,若是让宗主知道您救了魔族……
父亲常教导,万物有灵,不可妄动杀念。南珩之指尖灵力流转,网绳上的符咒渐渐暗淡,你看它眼中可有半分魔物的凶戾?倒像是……他顿了顿,想起书房古籍中关于九尾狐族的记载,像是灵狐一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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