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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像粘稠滚烫的蜂蜜,死死糊在我眼皮上。我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,心脏狂跳到几乎炸裂,后颈残留着前世车祸时那撕裂般的剧痛——冰冷金属穿透脊椎的触感仿佛还在。
“江辰你诈尸啊?”对床小张的怪叫刺入耳膜。篮球呼啸着砸过来,“嘭”一声闷响。
我的视线聚焦——篮球精准命中挂在我床头的那件……白大褂?
纯白的布料在撞击下幽灵般晃动,阳光穿透它,在斑驳的墙皮上投下巨大而模糊的光斑。光影扭曲,刹那间变成了前世手术室里那冰冷无情、吞噬一切的……无影灯!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我猛地环顾四周:床头,2016年科比退役纪念海报边角卷翘;书桌,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的猩红封面刺眼,扉页上“高三(7)班
江辰”的钢笔字迹清晰如昨日之刃——这分明是十年前,我那间窒息的高中宿舍!
恐慌像冰冷的蛇爬上脊椎。我真的回来了?回到了地狱开始的地方?
“喂!发什么愣?”小张不记地嚷嚷,手指指向我床边地面,“昨晚偷看你家祖传的《本草纲目》又修仙了?瞧这宝贝摔的!”
我的目光顺着他手指下移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!
地上摊开的根本不是常见的印刷古籍!泛黄脆弱的纸张,独特的手抄墨迹,扉页上那点顽固的褐色污渍……是祖父临终前塞给我的光绪年间手抄本!那污渍,是我三十岁生日深夜研究药方时,失手打翻咖啡留下的!它怎么会在这里?
前世,它明明应该深锁在家族密室的檀木盒中!
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。这不是梦!前世的知识、记忆、痛苦,连通这些本不该存在的物品,都被一股脑塞回了这具年轻的躯壳!
浑浑噩噩跟着小张走向食堂,广播喇叭突然炸响《青花瓷》的副歌:“……天青色等烟雨,而我在等你……”熟悉的旋律像一把淬毒的冰锥,狠狠凿穿我的耳膜!
“呃!”膝盖一软,我几乎当场跪倒。就是这首歌!
前世生命最后一刻,车载电台里循环的最后一个音符!死亡的冰冷气息仿佛再次扼住了咽喉。
我踉跄抬头,试图寻找支撑。目光扫过远处教学楼顶——
一个穿着刺眼白衬衫的身影,正架着一台专业级的望远镜,镜头……似乎正对着我们这个方向!刺目的阳光在他胸前反射出一道锐利的、十字形的反光!
那形状……那分明是我前世亲自设计,并作为“友谊象征”亲手别在那个叛徒胸前的——铂金手术剪胸针!
一股岩浆般的怒火混合着彻骨的寒意,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是他!那个把我推下深渊的仇人,竟然也在这里?!
当望远镜镜头转向我的瞬间,十年前尚未发生的背叛与十年后已经经历的死亡通时撕裂时空。我捏碎掌心的曼陀罗干花,汁液顺着掌纹滴成毒蛇的信子。这次,我要让那个十字反光成为他的墓志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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