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石阶的青苔上,王骞舟刚在廊下站定,手里的檀香折扇还没来得及展开,李子玉就捧着自己那方描金砚台凑了上去,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笑意,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:“王兄这方端砚真是莹润,冰纹如丝,想必是端州老坑出的吧?我家那方跟您这比,简直是顽石。” 他身后几个同窗也跟着附和,有的夸骞舟的湖蓝长衫料子考究如春水漾波,有的捧着自己的《论语》请教注解,把少年围在中间,像众星捧月一般,连廊下的阳光都似被这热闹拢得更暖了些。 我抱着书卷缩在角落里的老槐树下,树皮的粗糙硌着后背,这才发现往日总来找麻烦的李子玉,此刻连眼角余光都没往我这边瞟。他正小心翼翼地给王骞舟的青瓷茶杯添水,袖口磨破的地方在对方流光溢彩的湖蓝长衫旁显得格外刺眼,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,只盯着骞舟的反应,腰弯得像株被风吹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