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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“砰——!!!”
巨大的撞击声,玻璃碎裂声,金属扭曲声,还有周围人的惊呼尖叫声,瞬间混杂在一起,冲击着我的耳膜。
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我的背上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,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。
世界天旋地转。
我倒在地上,看到的是沈聿骤然转过头来时,那张写满了无法置信、惊骇欲绝的脸。
他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,我的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,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口中涌出。
“林茜……?”
他的声音是破碎的,颤抖得不成样子,那双总是盛满阴郁和冰冷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崩溃,“为什么……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有更多的血涌出来。
剧痛和黑暗迅速吞噬了我的意识。
昏迷前,我最后看到的,是沈聿那双彻底赤红、盈满了巨大痛苦和绝望的眼睛,以及他抱着我,发出的那声撕心裂肺的、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,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,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。
我还没死?
我微微动了一下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,尤其是背部。
“你醒了?”一个沙哑得几乎失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带着一种极度小心翼翼、仿佛怕惊碎什么般的颤抖。
我艰难地转过头,看到了沈聿。
他坐在病床边,脸色比我这个病人还要苍白憔悴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西装皱巴巴的,上面甚至还有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,那是我的血。
他紧紧握着我的手,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了我,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偏执和疯狂,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脆弱、深入骨髓的后怕,以及一种几乎要将我淹没的、浓烈到极致的情感。
“……”我想说话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他立刻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水,湿润我的嘴唇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
“医生说你背部严重撞击,肋骨骨裂,内腑有出血,但……但抢救过来了。”他每说一个字,声音就颤抖一下,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场噩梦,“昏迷了三天。”
三天……
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轻声问:“……那辆车?”
“意外,司机毒驾。”沈聿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冰冷的余悸,“已经处理了。”
他说的“处理”,恐怕不仅仅是法律层面的。但此刻我不关心那个。
病房里陷入了沉默。
他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仿佛怕一眨眼,我就会再次消失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