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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畔,薛想容的马车,不知不觉已到了尚书府门口,侍女扶她下来时,她仍是惊魂未定。
凤栖宫里住着的,竟还是从前的淑贵妃,可这么久过去,既没有淑贵妃回宫的消息传来,皇宫里对宠妃入宫的流言亦不做反驳,种种迹象所指,令薛想容心中唯独仅剩一个合情合理的缘由——
皇上与淑贵妃,并非外人传言中恩人的关系,而是情意绵绵,私相授受。
薛想容还未回过神来,方跨过门槛,便遥遥看见父亲站在檐下,脸色铁青,如同隐而未发的乌云。
“你今日去哪了?”果不其然,薛尚书严厉的声音传来,将她脚步制住。
“不过是出去散散心罢了,”薛想容勉强堆起笑脸,“父亲有何吩咐吗?”
薛尚书脸色沉郁,一路带着她走到室内,鹰隼般的眸子才骤然闪出凌厉的光,丝毫不留情面,质问道:“你入宫去做什么?”
薛想容的声音哽了一下,才发现始终簇拥在她身后的侍女不知何时已全都不见,她心中猛然升起恐惧,双膝一软,战战兢兢跪下身来。
“女儿知错了,女儿知错了”
她不知求饶了多久,薛尚书的脸色才稍有些缓和,居高临下,一言不发地望着她。
“父亲,女儿心里也有苦衷,”薛想容见状,忙趁热打铁道:“你可知今日女儿在凤栖宫瞧见了什么?”
薛尚书显然已有些松动,耐着性子听她讲述完,那向来严肃的脸上再难掩饰惊愕之色。
“皇上哪怕再喜欢那先帝遗妃,也绝无立后的可能,”薛想容仰起头来,信誓旦旦道:“父亲,你是知道我心意的,为何不肯替我上折子?”
“胡闹!”令她没想到的是,薛尚书脸上的神色愈发惊恐,平日里还算慈爱的父亲,竟为此事对她破口大骂:“这些年我当真是把你宠坏了,如此头脑简单!”
“皇上性情坚毅,他的为人,我比你清楚,”薛尚书的声音压的很低,几乎像是警戒,一字一句道:“皇上喜欢谁,愿意立谁做皇后,岂是我等能妄议、能左右的?”
薛想容还未思索出反驳之言,便听见薛尚书斩钉截铁道:“你出身不错,京城里哪个贵公子不成,可这个心思,还是早日打消为好。”
“父亲——”
薛想容还想再挣扎,可薛尚书却已摔门而出,独留下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半空中。
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自薛想容心底腾升而起,她怔怔地呆滞了半晌,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周旖锦明艳动人的模样。
只是短暂的一个照面,周旖锦动人心魂的一颦一笑仍在心头挥之不去,那慑人目的身姿,仿佛世间最残忍的奚落,令她蒙生不如人的惭愧。
这些时日薛想容无数次在心中猜想那神秘女子的模样,可如今真瞧见了,她才恍然,无论家世、才学抑或容貌,她通通比不上周旖锦,甚至连父亲都劝她收敛心思,好自为之。
不知过了多久,薛想容似乎打定了主意,缓缓站起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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